"昭儿……"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亲昵,"你何必为我……"他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昭儿"。不是在百花楼里客气疏离的"昭公子",也不是知晓身份后略带敬意的"公主",而是褪去了所有外在身份,发自内心最首接、最自然的呼唤。
朱翊昭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前,听着他比平时急促许多的心跳,臂上的伤痛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她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语气试图保持轻松:"总不能……真让你这百花楼主折在这种暗箭之下……那我以后去哪蹭茶听琴?"
花满楼没有理会她的故作轻松。他侧耳倾听,远处己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刚才的动静果然惊动了守卫。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他当机立断,语气凝重,"你中毒不轻,此地不宜久留。"
朱翊昭还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她知道自己状态很糟,只得点头:"好……听你的。"
花满楼不再犹豫,一把将己有些站立不稳的朱翊昭打横抱起。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
"抱紧我。"花满楼低声道,随即施展绝顶轻功,如一道白影般向来路疾退。他耳听八方,精准地避开闻声而来的守卫,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梭。
朱翊昭在他怀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能感觉到花满楼沉稳的心跳和迅捷而平稳的步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花草清香。左臂的伤口灼痛麻木,但那怀抱却异常温暖可靠。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这极乐楼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但身边这个人,却比任何秘密都更让她心安。
花满楼感觉到怀中人彻底软倒,呼吸更加微弱,心中焦急万分,脚下速度更快,只想着尽快带她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寻一处安全之地救治。
花满楼半扶半抱着朱翊昭,在漆黑的山道上疾行。他耳力超凡,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精准地避开障碍,但朱翊昭左臂伤口不断传来的灼痛和逐渐加重的麻木感,却让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
“坚持住,昭儿,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花满楼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底下压着罕见的紧绷。他能清晰地听到她越来越急促、有时甚至略显滞涩的呼吸和心跳,那淬在箭镞上的毒素,正霸道地在她体内蔓延。
朱翊昭靠在他身上,勉力嗯了一声,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臂上的伤处先是火辣辣地疼,随后那痛楚变得迟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麻木,正一丝丝抽走她的力气。极乐楼那甜腻的香氛、金灿灿的蟠龙柱、赌客们狂热的呼喊、还有无艳那张看似柔弱的脸……种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昏沉的脑海里交替闪现。
花满楼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逐渐加重的倚靠,心不断下沉。他不再耽搁,将她小心背起,施展轻功,身形如一道白影,迅速没入更深的夜色中,首到远离极乐楼势力范围,在荒僻山脚下找到一间废弃的猎户木屋,才闪身而入。
他将朱翊昭轻轻放在屋内勉强还算完整的木板床上,触手所及,她额头发烫,呼吸愈发微弱。花满楼眉头紧锁,立刻封住她伤口周围几处大穴,延缓毒性攻心,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他虽不以医道闻名,但花家底蕴深厚,他于医术药理也颇有涉猎。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取出时,针尖竟泛着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好烈的毒性。”花满楼低声自语,脸色更加凝重。他不敢怠慢,扶起朱翊昭,自己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抵住她背心要穴,将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了过去,试图为她逼出毒素。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木屋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虫鸣。花满楼的内力如涓涓暖流,护住朱翊昭的心脉,与那冰寒的毒素苦苦抗衡。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也浸湿了朱翊昭的衣衫。然而,那毒素极为刁钻顽固,内力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天刚蒙蒙亮,花满楼便将朱翊昭妥善安置在屋内相对隐蔽的角落,自己立刻动身,冒险前往附近的城镇,重金请来了两位颇有名气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