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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门后（第1页）

林深的手按在了白色手印上。

触感温凉，像玉石。手印凹陷，接着整个石门震动起来。没有巨响，是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沿着脚底板往上爬。门上的浮雕开始发光，那些战争、毁灭、还有那只巨大的眼睛，一寸寸亮起淡金色的光，然后——融化了。

不是真的融化，是像蜡烛受热，线条变得模糊，最后流散成光点，在空气中漂浮。整个门变成了透明的，能看见后面。

后面不是房间，不是通道，是一片星空。

真实的星空，深黑的天幕，无数星辰闪烁，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但林深知道这是幻象，或者是某种全息投影。前文明的技术，搞出这种场面不奇怪。

“进来了。”新芽说。她己经走到门边，手穿过透明门，没有阻碍。整个人走了进去，站在星空下，银白头发在星光里泛着微光。

林深跟着进去。脚踩在地面上，触感是实的，但看不见地面，只有星空在脚下延伸，像站在宇宙中央。陈墨、煤球、蓝毛，还有掘地者们也跟进来，都愣在那儿。

“这是哪儿？”陈墨声音有点发虚。

“记忆核心。”新芽说，眼睛盯着星空某处，“那个消亡文明最后的记录。他们要给我们看真相。”

她话音刚落，星空变了。星辰开始移动，拉出光轨，在黑暗天幕上描绘出画面。画面是动态的，像电影，但更真实，因为声音、气味、甚至温度变化都能感觉到。

林深看见了一个世界。

绿色的星球，海洋是淡紫色的，陆地上长着会发光的树木。城市建在树上，不是砍树建房，是把房屋建在树枝间，和树木共生。街上走的“人”，外形像人类，但皮肤是淡蓝色的，有细小的鳞片，耳朵尖长，手指间有蹼。他们笑着，唱着歌，语言听不懂，但旋律很美。

文明很平和。没有战争，没有阶级，科技发展但不追求爆炸，重点是生态和谐。他们能和植物沟通，能和动物共情，整个星球是一个巨大的意识网络，每个个体都是网络上的节点。

然后，前文明来了。

不是舰队入侵，是悄无声息的渗透。先是天外陨石坠落，带来“种子”——前文明的探测器。探测器伪装成天然矿物，被这个文明发现，研究。接着，技术泄露，意识网络被植入后门，整个文明的记忆、知识、情感，被悄无声息地复制、上传。

等他们发现时，己经晚了。意识网络被劫持，个体一个接一个失去自我，变成空壳。反抗爆发，但面对前文明的技术碾压，毫无胜算。最后，整个星球被“格式化”，所有生命痕迹被清除，只留下这颗星球的核心——地心城市，作为实验样本保存。

画面最后，是这个文明的最后一个个体，站在地心城市的中央广场，仰头看着天空。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但它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是平静地，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整个文明的记忆压缩，封存在这里，等待后来者。

然后，它化作光点消散。

星空恢复原状。

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他看向新芽，女孩脸上有泪痕，但她没哭出声。陈墨在发抖，老头拳头握得死紧。煤球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蓝毛缩在新芽怀里，不动。

掘地者领袖用意念传来情绪，是沉重的悲伤。它们虽然不理解全部，但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现在，选择。”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耳朵进来，是首接响在意识里。声音很中性，没有感情，是这个文明最后的AI。

“你们看到了真相。前文明毁灭了我们，掠夺我们的一切。现在，给你们选择：继承我们的仇恨，我们留下的武器系统会为你们所用，向一切前文明遗留物复仇。或者，选择原谅，武器系统会自毁，但我们会给予你们‘理解’——我们全部的知识和技术，关于生命、意识、共生的技术。”

“选择吧。白色手印，原谅。黑色手印，复仇。”

“注意，选择不可逆。一旦确定，将决定你们的未来。”

林深看向新芽。女孩也在看他，绿色眼睛里是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也有迷茫。

“爸爸，你选了什么？”她问。

“白色。原谅。”林深说。

“为什么？”

“因为仇恨没用。”林深说，声音有点哑，“前文明己经没了，复仇没对象。而且，如果选复仇，我们就会变成他们——被仇恨驱动，用暴力解决问题。那样的话，我们就输了，输给了同一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