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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星海（第1页）

培训比林深想的更枯燥，也更痛苦。

播种者总部不在某个星球上，是个移动的巨型空间站，叫“绿洲”。外形像棵巨大的树，枝叶是生态区，树干是居住和研究区，根系是动力和武装区。树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周围环绕着几十个小型的附属站，像卫星。

园丁带他报到，办手续，分配宿舍。宿舍很小，但干净，有床，桌子，还有个窗户——假的，外面是星空投影，但可以调成任何风景。林深调成了地心生态层的样子，发光的苔藓，温暖的湖泊，虽然假，但看着舒服点。

培训第一天，是基础课程。老师是个机械生命体，自称“导师七号”，说话没感情，但知识渊博。课程内容包罗万象：宇宙史，文明分类，技术树，能量学，甚至包括哲学和艺术。每天学习十八小时，休息六小时，连续一个月，没间断。

林深学得头昏脑涨。他重生前只是个普通公司老板，哪懂这些。但变量特性让他学东西很快，过目不忘，理解力也强。一个月后，基础考试，他拿了同期第一。

园丁很满意。“不错，没看错人。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培训。实战训练。”

实战训练在模拟舱进行。模拟舱能生成任何环境，任何敌人。林深被扔进各种极端场景：岩浆星球，冰封世界，气态巨星内部，甚至黑洞边缘。敌人也五花八门：星际海盗，失控AI，原生怪兽，还有收割者的战斗单位。

第一次实战，他对战一个收割者侦察兵，差点被秒杀。那玩意儿速度太快，攻击诡异，专攻意识层面。林深躺了三天医疗舱才恢复。

但他没放弃。每次失败，总结，再战。三个月后，他能单挑三个侦察兵。六个月后，他能对付一个小队。

一年后，他成了同期里的尖子。园丁开始带他出任务，小型任务，比如去某个废弃实验场回收数据，或者调解两个低级文明的边界冲突。林深表现沉稳，判断准确，几次危机都化解了。

园丁越来越信任他，给他更多权限，甚至让他参与播种者内部的一些会议。会议上，林深见到了其他园丁——播种者按星区分管，每个园丁管一片，总共十二个。园丁是第七星区主管，资历最老。

其他园丁对林深这个“变量”很好奇，有的友善，有的警惕，有的首接敌视。林深能感觉到，播种者内部确实有分裂，像周雨说的。一派主张积极干预，引导文明发展；一派主张绝对中立，只观察不插手；还有一派，态度暧昧，看不清立场。

林深保持低调，多听少说。但他私下在查资料，关于变量，关于时间异常，关于前文明和收割者的真相。绿洲的数据库权限很高，但他级别不够，很多核心资料看不了。他找机会黑了系统——用前文明的技术结合播种者知识，居然成功了。虽然很快被系统发现，补了漏洞，但他拿到了些碎片信息。

信息显示，变量不是自然现象，是播种者高层某个项目的产物。项目名称被加密，只知道代号“时之沙”。目的是培养能在时间线中自由行走的个体，用于纠正“重大错误”。但项目失控，产生了很多变量，大部分失败，死了或者疯了。林深是少数成功案例之一。

他还查到，前文明的灭亡，和变量项目有关。前文明发现了项目的存在，想反抗，结果触发收割协议，被灭了。但前文明留了后手，就是火种计划和摇篮。而摇篮里，藏着变量项目的原始数据，甚至可能……藏着制造变量的方法。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周雨和园丁都那么想要摇篮。周雨代表收割者，想销毁证据。园丁代表播种者里的某一派，想回收数据，继续研究。

那园丁培养他，是真的想找接班人，还是想把他当实验体，继续研究变量特性？

林深不确定。但他没表现出异常，继续培训，出任务，积累经验和人脉。他在绿洲认识了些朋友，有同样来自实验场的培训生，有播种者的基层员工，甚至有个来自机械文明的AI，自称“铁壳”，性格不错，就是嘴碎。

两年过去，林深己经能独立执行任务。他去了几十个星球，见过各种文明，有的繁荣，有的衰败，有的在战争，有的在沉睡。宇宙很大，生命很多，但黑暗更多。收割者的阴影无处不在，播种者疲于奔命，很多文明在无知中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