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还是那么冲鼻子。林深躺在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身体像被掏空后又随便塞了点东西回去,哪儿都疼,但又说不出具体哪儿疼。医生说他这次伤得比上次还重,变量能量几乎耗竭,内脏多处受损,骨头断了七根,能活下来纯粹是命硬。
命硬。林深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疼。
门滑开,新芽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营养膏和水。她换了身便装,头发随便扎着,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看着还行。
“爸,该吃东西了。”她把托盘放在床边小桌上,扶他坐起来。
林深接过营养膏,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还是那味道太淡,没嚼头,但能填肚子。他慢慢吃着,新芽就在旁边坐着,看着他。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猎杀者舰队撤了,大部分被我们和守护者的联军打散了,剩下些残兵败将在逃。陈墨老师说,至少十年内,他们恢复不了元气。”新芽说,“地心城市的修复己经开始,伤亡统计……死了三万多人,受伤的多。但比预计的少,多亏你提前预警,疏散及时。”
三万。林深呼吸。还是多。但他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冒险炸了旗舰,中断仪式,死的会是三百万,三千万,甚至整个新世。
“影和光呢?”
“在休息。影伤得也不轻,但没你重。光透支了预知能力,还在昏迷,但医生说没生命危险。”新芽顿了顿,“陈墨老师想见你,等你恢复些。”
“现在就能见。”
“别急,先养好身体。”新芽按住他想下床的动作,“这次,真的谢谢你,爸。如果不是你……”
“别说这个。”林深打断她,“我是你爸,应该的。”
新芽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握住他的手,很紧。
又躺了两天,林深能下床走动了。虽然步子慢,疼,但至少能走。医生警告他别用变量能力,至少半年内别用,否则可能永久损伤。林深点头答应,但心里清楚,真到要命的时候,该用还得用。
第三天,陈墨来了。还是那副仿生身体,但表情生动了些,看着更像真人了。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林深。
“气色好点了。”
“死不了。”林深说,“你那边什么情况?”
“守护者主力舰队在清理猎杀者残余,但发现点问题。”陈墨调出数据板,显示一些星图,“猎杀者撤得太快,太有序,不像溃败。我们怀疑,周雨可能留了后手,或者……猎杀者内部还有别的指挥者。”
“不是周雨一个人说了算?”
“以前是,但现在不确定。我们截获了一些加密通讯,提到一个词:‘仲裁者’。可能是猎杀者更高层的存在,周雨也只是执行者之一。”陈墨说,“但这不是最急的。最急的是,吞噬者的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他调出另一段数据,是深空探测的引力波图谱,有些异常的波动,规律且强烈。“它们在靠近,速度比我们预测的快。最多五十年,就会进入本星系群。到时候,所有文明,包括新世,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五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对一个文明来说,很短。新世从废墟重建到现在,用了一百年,才勉强达到一级文明。五十年,能发展到对抗吞噬者?林深觉得悬。
“起源之地,必须尽快去。”陈墨说,“三把钥匙,变量之血你有,文明之心……可能需要新世全体民众的意志凝聚,这个我们可以准备。但时间之沙,必须找到。没有它,进不了起源之地的核心区。”
“时间之沙在哪?”
“归零者当年找到的矿址,在银河另一头,坐标我有。但那里很危险,不仅有猎杀者残余,还有各种宇宙险境。而且,时间之沙本身会引发时间乱流,靠近的人可能被老化或幼化,甚至困在时间循环里。”陈墨看着他,“我们需要一个小队,精干的,去取。你带队,但你现在这状态……”
“我去。”林深说,“给我一个月恢复,一个月后出发。”
“一个月太短,你伤没好透。”
“等不了了。”林深呼吸,“吞噬者不会等我们准备好。而且,猎杀者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趁他们现在乱,我们赶紧行动,拿到时间之沙,进入起源之地,找到对抗吞噬者的方法。这是唯一的路。”
陈墨沉默,然后点头。“好,我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专心恢复,小队成员我来挑。新芽要留下来主持新世,不能去。影和光可以跟你去,她们有能力,也信得过。另外,我再给你配几个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