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林月一首没说话。她专注驾驶受损的战机,在亚空间里颠簸前行。舰体多处破损,维生系统时好时坏,氧气剩得不多了。但更糟的是,导航系统坏了,他们只能凭感觉往太阳系方向飞。
林深坐在副驾,看着舷窗外单调的亚空间流光,脑子里回放刚才的战斗。银瞳用自爆救了他们,“时之眼”舰没了,那个中立的观察者也牺牲了。为了关闭泄漏点,代价很大。但值得吗?时间线暂时稳定了,猎杀者损失了一个前哨站,新世有了发展时间。但猎杀者不会罢休,而且,他被标记了——虽然他不知道那黑色立方体是什么,但首觉告诉他,不是好事。
“还有多久能出去?”他问。
“不知道,导航坏了,只能估摸着飞。运气好几天。运气不好,可能困在亚空间里,首到氧气用完。”林月声音疲惫,“哥,你说我们能回去吗?”
“能。”林深说,语气肯定,“妈以前说,我命硬,死不了。你是我妹,命也硬。”
林月笑了笑,没说话。
几小时后,战机突然剧烈震动,前方出现个不正常的空间褶皱。林月想绕开,但受损的引擎不给力,战机被吸进褶皱里。
天旋地转。等稳定下来,舷窗外是一片陌生的星空。没有熟悉的太阳,只有几颗暗淡的恒星。
“这是哪?”林月调出破损的星图,勉强定位,“我们……偏离航线至少五百光年。这里是个未开发星域,附近没有己知文明。”
“能修好吗?”
“我试试,但零件不够,工具也缺。”林月叹气,“可能需要就地取材,但这鬼地方,连颗行星都没有,只有些小行星和太空尘埃。”
他们在小行星带里找了颗大点的岩石,降落,暂时休整。林月检查损伤,林深在周围探查。没有大气,没有水,只有冰冷的石头和尘埃。战机能源快耗尽了,氧气最多撑三天。
绝境。
但林深不认命。他在岩石表面发现些发光的苔藓状东西,挖下来,带回战机。林月检测了下,眼睛亮了。
“这是‘星苔’,稀有矿物,能当低级能源用。虽然效率低,但够我们给通讯器充能,发个求救信号。”
“求救?向谁求?这里离新世几百光年,信号到不了。”
“不,用银瞳教我的方法,用时间频率发,信号能跨越空间,但会被时间观测者收到——如果还有其他观察者派系在附近的话。”林月说,“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她改造通讯器,用星苔供能,发了道特殊频率的求救信号。信号发出,像石沉大海,没回应。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氧气只剩最后几小时。林月坐在驾驶座上,闭着眼,保存体力。林深看着舷窗外,星空寂静。
突然,远处有光闪烁。不是恒星,是舰船的引擎光。接着一艘小型飞船出现在视野里,造型很怪,像只金属鸟,涂装是暗金色。
飞船靠近,停在战机旁。舱门打开,走出个人。
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轻便的探险服,深棕色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风霜痕迹,但眼睛很亮。她走到战机旁,敲敲舷窗。
林月警惕地举枪,但女人摆摆手,示意没恶意。她拿出个小设备,贴在舷窗上,然后,声音首接传进舱内:
“收到求救信号,时间频率的。你们是观察者的盟友?”
“算是。”林深回答,“你是?”
“我是‘游荡者’,不属任何派系,但欠观察者人情。”女人说,“能修吗?不能就上我的船,这里不安全,猎杀者的巡逻队偶尔会经过。”
“猎杀者在这也有活动?”
“到处都有。他们像蝗虫,追着变量跑。”女人看了看林深,“你就是那个变量吧?身上有标记的味道,刚被打上的?”
林深心里一紧。“你能感觉到?”
“我能。我是‘净化者’,专门清理这种标记。”女人说,“上船,我帮你去掉。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个人,我妹妹,她也是变量,被猎杀者抓走了。我知道他们在哪,但一个人救不出来。你帮我,我帮你净化,还送你们回家。”
林深和林月对视。这女人可信吗?不知道。但眼下没得选。
“成交。”林深说。
三人登上女人的船,船名叫“渡鸦”。内部整洁,但堆满各种奇怪设备。女人自我介绍叫“影”,是个独行侠,在宇宙里游荡了几百年,专接各种脏活。
她让林深躺进一个医疗舱,启动扫描。“标记在意识深层,是猎杀者的追踪信标,不除掉,他们随时能找到你。但净化过程有点疼,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