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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7页)

那边高放着手调查甲鱼一事,夏侯平这边反倒落得一时清闲。

又是连续开了一整天会议,主席台坐得屁股生疼,晚上陪了两个饭局感觉只混了个半饱,于是,马上给野夫打了电话,约定弄几个小菜,还在逍遥阁见面。

到了陶然居,野夫已在逍遥阁备好酒菜:一扎鲜啤,四只小冷碟,一盘红烧杂鱼。

马光然看到只有两副餐具,知道这里没有他的份儿,便领着司机老方到别处休息,留下野夫陪夏侯平边吃边聊。

“最近好像很疲惫?眼袋都出来了,显然没有休息好,而且心事重重。能说来分享?”野夫问。

“唉,别提了,事情一桩接一桩,没有一桩不是麻烦,也没有一桩令人省心。你说,能不心事重重?”夏侯平反问并叹道:“真的非常羡慕你们这种信道信佛的高人,内心清明,四大皆空,唯我道存,唯我佛在,其余去他娘的蛋!”

“哈哈哈哈!”野夫大笑,道:“夏侯兄此言差矣!你以为信道信佛之人个个都修炼到家,人人皆能做到清明虚空、六根清净?既说至此,不妨给你讲个故事轻松消遣一下,如何?”

夏侯平咕咚饮下杯中酒,作洗耳恭听状。

他知道,野夫讲故事,不喜欢从网络、报纸上找,也不转述那些手机短信滥发的大路货,基本立足点是在春江本地,故事情节真实与否姑且不论,至少地点姓名从不凭空杜撰,而且一般皆有很强的独家性。

“你们大院里有个处长,你可能不太熟悉,比我小两岁,也算是我当年的一位诗友。想当初,此人由大学中文系分到机关,自恃有点聪明与文采,也曾雄心勃勃豪情满怀。可是,等到我十年前从作协机关出来,跑来这江边破道观寻求精神安慰,他在机关里也已碰得头破血流心灰意懒。其实哩,他之碰壁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太过自恋自爱自高自大,既不想低下身段吹牛拍马,又看不得领导重用别人。于是,他便提出与我一起辞职,也到道观来随我遁世修炼。我一想,这怎么行呢?我之辞职虽然确有出世的念头,但主要还是受到失恋打击,另外也厌恶了作协机关毫无生气的工作,以及文人们相互倾轧的不堪嘴脸。再说,我对道教与老庄确有些研究,也是发自内心喜爱。而他,完全没到我这样的状态,也远远未及我的境界,岂能凭一时激愤就丢掉饭碗?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野夫有个习惯,讲到关节点上,往往喜欢卖个关子,这与他当年读多了金庸武侠小说或许不无关系。

“后来,这位仁兄虽然没有辞职,却一头钻进佛学研究起佛教,打算一心向佛寻求精神上的解脱与清静。这之后几年,我们之间一直疏于联系,彼此之间只有很少几次接触。但每次碰面,不论是在什么场合,人多还是人少,他总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非常虔诚地道一声‘阿弥陀佛’。偶尔交谈几句,他也常常三句话不离我佛,甚至主动向我灌输佛学理论,劝导我做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释迦牟尼弟子。我当时心想,他这样内心向佛也好,至少自己少了烦恼、多了清静,春江官场上或许可以少一名贪官污吏。谁知,此人最近两年忽然鸿运当道、官途通畅,由一名普通科员噔噔噔连升几级,现在已经做到局里最有权势的处长,而且还有可能继续上升。呵呵,有意思吧?”野夫又卖关子。

“哦?难道他不再信佛了?”夏侯平终于按捺不住。

“不!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信得更虔诚了!前几天,这位处长来我这里吃饭,当然是人家请他的客。酒足饭饱之后,他带着点醉态来找我聊天。我问他是否还在信佛,他一本正经回答我说,信!当然信!现在甚至比以前更信了!接着,他很神秘地告诉我,最近两年之所以官运亨通,完全得益于对佛教的深层次参悟,甚至可以说是悟透了其中精髓,这才从中获益巨大。他告诉我,通过信佛参佛悟出一个道理:佛之所以能普渡众生,是因为佛乃太阳的化身,人之所以信佛,是因为佛能给予人能量与光明,从而逢凶化吉万事顺遂。说到底,人相信佛与佛显示灵,皆是能量的转换过程。悟透这个道理,他联想到自己逢迎巴结领导,给上司请客送礼,无非与敬佛信佛一样,自己付出了一定能量,却也同时从领导那儿得到承诺、肯定甚至提拔,回报的同样是能量。因此,他现在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从佛那儿找到理论根据,不仅不再反感、拒绝,而且乐此不疲,虔诚得很哩!”野夫的故事,很少以这样沉闷的结局来收尾。

“天哪!我佛如来若是在天有眼,知道凡间竟有人如此解读他辛苦创立的神圣教义,岂不气得吐血加晕厥!”夏侯平咂摸半天,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位虔诚的佛教徒所持到底是个怎样的理论,其内在逻辑关系又在哪里。

“不过,这事虽然听着可笑,却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很多东西未必一定要用常理来解释与推论,正如西方哲学家的那句至理名言——存在即合理,或许更印证了老子《道德经》里的一句话:道可道,非常道。”野夫三句话不离他的老庄。

“是啊,很多东西确实无法用常态常理来解释哩。”夏侯平深以为然。

“咦,说了这么多说,怎么不问与你有关之事?”野夫奇怪。

“最近我这方面事多,你这里消息灵通,肯定知道不少情况。一来不想听那些烦心事,二来哩,我不问你也会主动说的。对不对?”夏侯平面露得意神色。

“呵呵,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哪。”野夫笑问:“信息确实不少,你想听哪个方面?”

“不妨都说来听听。”夏侯平说。

“江滩论证一事,目前正在紧锣密鼓进行,说了怕干扰你思考与决断。打架事件调查处理正当关节点,同样不说为好。说说已经过去了的一件事,尤大国家请客风波,如何?”野夫问。

“好,你说。”夏侯平点头。

“你自己认为,那件事应该是什么人干的?什么出发点?”野夫问。

“说不清楚。表面看一目了然,仔细分析却又似是而非。”夏侯平将自己分析到的各种可能都说了,甚至还提到胡丛民的那个“贼喊捉贼”论,笑道:“我看没那么复杂可怕吧?”

“我看凡事倒宁可想复杂一些。尤大国家那次请客,原本范围不大,参与人色也不复杂,怎么就那么快泄露出去,而且做了那样大一篇文章,其中颇多蹊跷。很多事情,常常不是表面呈现或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官场权谋,涉及到各种利益、权力、山头、帮派,常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明里是人,暗里是鬼。古代那些纵横家、谋士,像三国时的诸葛亮,汉朝的张良、陈平,无一不是这方面的高手,施放烟幕、离间挑拨无所不用其极,多少自视聪明者最终都难逃受骗上当的陷阱。”野夫侃侃而谈。

“这个我也考虑过。有时之所以不往深处想,并非头脑简单,而是不太想把事情考虑得太复杂。”夏侯平点头。

“我知道你也读过不少中国历史,包括那些古代兵书。很多所谓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其实并不神秘,他们之所以成功,就是善于从历史中汲收营养。包括战争打仗,最终拼的其实不是什么刀枪剑戟,而完全是政治、权谋、智慧,这与做官行政颇多相通之处。你初涉政界,还是熟悉这些官场权谋之术,至少知道如何对付、破解它们。”野夫道。

“唉,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这些话也只有你会和我说,而我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如此坦率真实且无所顾忌。我进入官场时间不长,确实很多方面不得要领,事实上我也不想弄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现在看来,既然身在其中了,不弄明白还真不行哩!”夏侯平叹道。

“马光然的那个王八风波,调查进展如何了?”野夫问。

“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夏侯平很惊讶。

“呵呵,我真是服了,你这里简直就是克格勃老巢嘛!当然啦,我要让春江官场上有些人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哩。唉!”夏侯平叹道。

“你更要让他们知道,夏侯平副市长开始懂得怎么做官啦!哈哈!”野夫大笑。

“哦?何以这么说?”夏侯平不解。

“还记得我们上次讨论过关于圈子的话题么?”野夫反问。

“当然记得。”夏侯平点头。

“如今经历了这些事情,我觉得你对官场上的一些东西,尤其圈子、山头之类,感受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而且,你已经开始尝试适应、接受或者说是趋利避害。”野夫再问。

“嗯,你说得不错。对于春江官场层层叠叠的复杂圈子,我是感受越来越真切,却未必像先前那样强烈。确实如你所说,这些圈子倒也未必多么可怕。回想最近出现的这一系列事件,包括尤家宴席风波、江滩打架、眼前的甲鱼事件等等,无一不与圈子有关。可以说,身在官场,周围圈子无处不在;你不找圈子,不等于圈子不主动找你;你越是抗拒圈子,各种圈子就会越发起劲纠缠你。在很多情况下,你努力挣脱了一个圈子,却不小心一脚踩进了另一个圈子。或者,你以为没有圈子一定会自由自在、天马行空,可事实恰恰证明,那样的结果反而会让你成为孤家寡人,处处举步维艰。说到底,你还是得承认圈子的客观存在,适应它的百般干扰纠缠;同时,要认清其本来面目,懂得周旋、回避甚至驾驶之术,用你的话说就是摸清迷宫走向与出口,以免迷失自己。当然啦,感受归感受,实践归实践,真要做到这一步还有很长路要走哩。”夏侯平并不隐瞒内心想法。

“你能够说服自己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此处有掌声!”野夫用力鼓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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