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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虚假安全感与第一个弃子（第1页）

秘境的丛林中，紫色的毒瘴如潮汐般翻涌。

林知远蹲在妖兽的尸体旁，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划开兽类的腹腔。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恶心或恐惧，那种冷静让一旁的风眠感到脊背发凉。

林大哥，你在找妖丹吗？风眠小声问，声音还在打颤。

这种程度的低阶妖兽产生不了妖丹。林知远从兽腹中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光的晶体，在衣襟上擦了擦，我在找它的腺体。这里的妖兽长期在毒素中变异，它们的腺体能中和这种紫色瘴气。刚才我们吃的辟毒丹，其实是玄天宗给我们的倒计时炸弹，药效一过，灵力反噬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风眠惊出一身冷汗，他从未想过，宗门赐下的保命丹药竟然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这叫信息不对称。林知远将那块晶体分成两半，递给风眠一半，他们利用你的求生本能，诱导你吞下慢性毒药。现在，我们有了‘抗体’，就掌握了在这场博弈中活得比别人久的筹码。

就在这时，林知远耳朵微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密林深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三个人，步履虚浮，呼吸频率极高。林知远迅速判断出对方的状态。

救命……救救我们！

三个浑身是血的散修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在石窟中被林知远指派为第二队副队长的干瘦中年人，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看到林知远和风眠竟然安然无恙，那三人眼中露出了绝望中的疯狂喜悦。

林老弟！救命！前面全是妖兽，第一队死光了，我们那一队也散了！干瘦中年人跌跌撞撞地爬过来，伸手就要抓林知远的裤脚。

林知远轻巧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血淋淋的手。他的脸上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审视实验数据的淡漠。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虚假安全感’。林知远对着风眠，也像是对着那三个人平静地说道，你们在极度恐惧时，会下意识向看起来比你们更冷静的人靠拢，哪怕那个人并不能救你们的命。

林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干瘦中年人愣住了。

意思就是，你们带了‘尾巴’回来。林知远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草丛。

沙沙——

三只体型硕大的“鬼影蛛”悄然浮现，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这三人因为惊慌失措，竟然成了诱饵，将猎食者引到了林知远的藏身处。

风眠吓得立刻拔出了手中的短剑，林大哥，怎么办？

林知远没有看妖兽，而是盯着那三个散修。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林知远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第一，留在这里跟这些蜘蛛拼命，存活率大约为百分之五。第二，按照我指的方向跑，那里有一处低洼地，散发着这种腺体的味道。

他扬了扬手中的晶体。

只要你们跑得够快，妖兽会因为气味锁定优先攻击你们中的最后一个。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鬼影蛛，几乎没有犹豫，转头就跑。在生死关头，人类根本无法进行复杂的逻辑判断，只会选择看起来最像“生路”的那条。

跑在最后面的，是那个胸口受伤的中年人。

林知远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毫无波澜。

林大哥……你不是说那里有腺体味道吗？风眠不解。

那是假的，那里只有更多的鬼影蛛幼崽。林知远重新拉起风眠，朝着反方向的一处断崖走去，那个中年人受了重伤，他的血腥味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他就是我给这群蜘蛛准备的‘第一个弃子’。

风眠停下脚步，有些惊恐地看着林知远：可他刚才……还在向我们求救。

风眠，你要记住。林知远停下脚步，第一次严肃地看着少年的眼睛，在这个失控的体系里，同情心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如果你想救所有人，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一起死。我利用他的死亡，为我们争取到了三个时辰的安全期。这在博弈论里叫‘次优选择’。

远处，传来了中年人凄厉的惨叫声，随后是重物落地和嚼碎骨头的声音。

风眠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跟上了林知远的步伐。他发现，跟着这个冷酷的男人，确实能活下去。

而此时，在秘境的最高处，那道虚幻的面孔再次浮现。

玄始子遗留的共识意志感受到了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