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咎的剑锋只露出了半寸,但那股如重山压顶般的剑压,己经让林知远身后的木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会为你刚才的狂悖付出代价。”魏无咎眼神冰冷,在他看来,像赵恒这种道心崩溃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挥剑,但对方刚才那句关于楚念霜的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区上。
“代价?魏天才,你指的是动用武力摧毁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下级执事,还是指你那由于无法控制局势而产生的无能狂怒?”林知远站在剑压中心,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生厌的理智,“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楚仙子会认为你是在掩盖某种心虚;如果你不杀我,你又无法平复这种由于‘嫉妒’产生的认知失调。真是一个教科书般的双输局面。”
“哼,伶牙俐齿。”魏无咎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重剑归鞘,“我不杀你。但这清雪峰杂役区,容不下心术不正之人。明日的‘岁贡清点’,若你管辖的丁等区出了一丝差错,我会亲手废了你的修为,将你逐出宗门。”
说完,魏无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山间。
林知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他转过头,看向躲在石屋后瑟瑟发抖的风眠:“去,把丁等区所有的杂役头目都叫到这来。就说,新的巡查使要给他们发‘遣散费’。”
“发钱?”风眠愣住了。
“不,是发‘希望’。”林知远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一个时辰后,十几个满脸菜色、眼神麻木的杂役头目缩手缩脚地站在石屋外。他们习惯了被克扣、被鞭打,从未见过像林知远这样,坐在一把破旧竹椅上,手里翻着名册,却散发出比长老还威严气息的官员。
“各位,明天魏天才要来验收岁贡,如果丁等区达不到标准,我会滚蛋。”林知远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你们,作为我的下属,会被判为‘消极怠工’,每人领三十鞭,然后丢进黑矿山。”
杂役们一阵骚动,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但是。”林知远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我这里有一套新的分配方案。从现在起,取消所有的定额上缴,改为‘积分制’。你们产出的每一块灵石,三成交给宗门,两成留给你们自己,剩下五成……存入我建立的‘知行互助点’。只要积分够多,你们可以换取我配置的‘强身散’,甚至是我亲自指导的‘引气技巧’。”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一个老头颤声道,“宗门要是知道了……”
“规矩是强者为了方便管理弱者而制定的逻辑闭环。”林知远站起身,走入人群,“但如果弱者们达成了一个新的契约,旧的规矩就会因为失去基座而崩塌。明天魏无咎来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做一件事——集体罢工。”
“罢……罢工?”这群从未听过这个词的古代劳工彻底懵了。
“对,非暴力不合作。”林知远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意,“魏无咎要的是岁贡,我要的是权力。只要你们明天一个人都不动,岁贡的数量就是零。他可以杀掉你们中的一个,但他不能杀掉丁等区三千名杂役。因为杀了你们,谁为他背后的长老提供修炼资源?”
这一夜,林知远利用圣典的“群体干预”功能,在杂役区进行了一场小范围的心理暗示。他没有动用武力,只是通过简单的利益置换和危机公约,将这群原本互相告密的散沙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紫气东来。
魏无咎带着一众外门监察弟子,气势汹汹地降临丁等区。他己经准备好,只要林知远交不出足够的灵石,他就要当众执行家法。
然而,当他落在矿场广场时,整个人僵住了。
三千名杂役,没有像往常那样挥汗如雨。他们整齐划一地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矿车是空的,仓库是空的,连运灵石的牛车都停在路边。
林知远坐在一张木桌后,慢条斯理地喝着粗茶。
“赵恒!你在干什么!”魏无咎怒火中烧,“杂役为何不干活?岁贡呢!”
“魏天才,真是抱歉。”林知远放下茶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由于我能力有限,推行了一些新的管理策略,导致工人们产生了强烈的‘职业倦怠’。他们说,由于常年的压榨导致营养不良,现在全身无力,无法完成高强度的劳动。我也很困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