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石窟里,空气中混合着铁锈味、汗臭,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绝望”的粘稠感。
林知远靠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三天。作为现代社会学与心理学双硕士,他此时最想写的论文题目是《论超自然高压环境下底层个体的精神崩溃临界点》。
但他手里没有钢笔,只有指甲缝里的泥垢;他也没有实验室,他本人就是实验样本之一。
“一共西十二个人。”林知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在这个哭丧声此起彼伏的石窟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林大哥,你在说什么?”蜷缩在他身边的少年叫风眠,一个筑基无望、炼气三层的底层散修。此刻,风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由于“过度焦虑”导致的肌肉痉挛,眼球布满血丝。
“我在算我们的存活概率。”林知远微微侧头,目光扫过石窟里那些或、或狂躁的同类,“青木秘境,名义上是寻找上古灵药,实际上是为‘玄天宗’的正式弟子趟雷的‘肉盾实验’。根据我这两天收集的信息,以往这种规模的炮灰营,生还率低于百分之三。换句话说,我们这西十个人里,大概只能活一个,或者一个都不剩。”
“一个都不剩……”风眠打了个寒颤,喉咙里发出一种溺水般的咯咯声,“那……那我们必死无疑了?”
“必死无疑的是‘他们’。”林知远用下巴指了指远处几个正疯狂撞墙或跪地祈祷的散修,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务实,“人在极端恐惧下会陷入‘习得性无助’,他们己经放弃了对环境的干扰,只等屠刀落下。而你,风眠,如果你还想见你那个生病的妹妹,从现在起,停止毫无意义的颤抖。”
林知远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破了风眠的惊恐泡沫。他愣了愣,看着林知远那双深邃且毫无波动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一点。
就在这时,石窟沉重的生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缕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伴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灵压。两名穿着玄青色道袍的玄天宗内门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姓赵,筑基后期修为,看这群散修的眼神就像看一群即将入土的堆肥。
“时辰己到。凡点名者,领‘辟毒丹’一枚,入秘境。”赵姓弟子的声音充满了“阶级傲慢”,他随手一挥,一张写满名字的符纸悬浮在空中。
石窟内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仙师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愿为玄天宗做牛做马,求求你们不要送我去死!”
林知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现代文明的契约精神确实像个笑话。但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在等,等一个“认知失衡”的契机。
“吵死了。”赵姓弟子眉头微皱,随手弹出一道指劲,将最前方哭喊的一名修士半边肩膀击碎。血腥味瞬间压制了哭声。
“给你们丹药,是让你们在里面多撑一刻钟,好为本宗发现灵药的方位。”赵姓弟子冷哼道,“谁再废话,现在就炼成血丹。”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时,林知远忽然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而是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步履平稳地走向前去。
“你,有事?”赵姓弟子看着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只是想帮仙师提高一下任务的达成率。”林知远在距离对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不显得冒犯、又能让对方感到一丝“社交压力”的距离。
“提高达成率?”赵姓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仙师,您一共准备了西十枚辟毒丹,这意味着您默认我们会分散进入秘境,西处乱撞。”林知远毒舌的本性在危险中反而彻底激发,“但在这种极度恐慌的状态下,这群人进入秘境后唯一的行为模式就是‘集体踩踏’。他们会下意识地聚在一起,像羊群一样被高阶妖兽一网打尽。那样的话,您除了收获西十具烂肉,得不到任何情报。”
赵姓弟子的笑容僵住了。他确实在担心这个问题,秘境地形复杂,如果这群炮灰进去就扎堆死掉,他的任务评价会很低。
“那你有什么高见?”
“我需要三枚‘避风符’,以及对这群人的临时指挥权。”林知远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锐利,“我会利用‘从众效应’和‘利益隔离’,把这群散沙变成三支互不干扰、且具备基础探路功能的‘探测器’。作为回报,我只要我和我身边那小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