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国,边境重镇青州城。
这里曾经是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如今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林知远策马入城时,看到的不是叫卖的摊贩,而是一群群赤裸着上身、双目呆滞的百姓。他们在大街上排成长队,口中整齐划一地低诵着含混不清的音节,每走三步,便用力将一枚钢针扎入自己的手臂。
这种集体性的自残行为,却在那群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近乎极乐的沉醉感。
“他们在干什么?”风眠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向林知远,“那些针眼都化脓了,他们竟然不觉得疼?”
“痛觉被剥夺了。”林知远勒住缰绳,目光如冷冽的手术刀般扫过那些百姓,“这是‘感觉阈值’被强行拔高的表现。当一个人坚信某种痛苦是通往圣洁的唯一路径时,他们的大脑会分泌大量的内啡肽来制造虚假的。这在心理学上叫作‘受难崇拜’。”
“有人在收割这种能量。”楚念霜神色凝重,她能感觉到城池上空飘荡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不是灵气,而是无数凡人因为极致的痛苦与狂热交织而产生的“认知残渣”。
“走,去城中心的‘真理神庙’。”林知远调转马头,语气毒舌且冷静,“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同行在我的实验室里乱搞这种低级的情感传销。”
青州城中心,原本的郡守府己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神庙。
神庙外,数以万计的百姓跪在烈日下,疯狂地叩头。而大殿门口,一名穿着五彩斑斓道袍的邪修,正高举着一只盛满鲜血的银杯,对着人群嘶吼:
“信真理者,脱离肉身苦难!交出你们的疑惑,神将赐予你们永恒的宁静!”
随着他的呼喊,银杯中爆发出一股诡异的红光,每掠过一人,那人的眼神便清澈一分,但身体却迅速干瘪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永恒宁静’?”林知远翻身下马,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他的紫袍在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中显得格外扎眼。
“大胆!竟敢打扰神启!”两名守卫神庙的壮汉提着重斧劈砍过来。
楚念霜甚至没有拔剑,仅仅是一个冷哼,筑基巅峰的威压如波浪般荡开,将两名壮汉震飞出十余米。
全场死寂。
那名邪修动作一僵,阴沉着脸看向林知远:“玄天宗的人?我‘真理教’在此普度众生,大乾皇帝都己默许,阁下莫要自误。”
“普度众生?”林知远步履平稳地踏上石阶,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邪修的心跳节点上,“利用‘认知失调’诱导百姓自残,再通过‘感知剥夺’收集这种纯粹的痛觉共识能量。你这种收割方式,不仅效率极低,而且会导致严重的系统崩溃。最多再过三天,这城里的一半人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到时候你收割谁?”
邪修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小儿科的实验,我三岁时就玩腻了。”林知远冷笑一声,圣典在识海中飞速翻动。
【监测到局部认知污染:癔症扩散。】【分析:该邪修利用某种低阶‘共振法器’干预了群体的前额叶功能。】
“楚仙子,借你的剑一用。”林知远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楚念霜略一迟疑,将手中的“霜寒剑”递了过去。
林知远并未挥剑杀人,他将飞剑猛地插在大殿前的石板缝隙中。霜寒剑自带的清冷灵气瞬间炸开,像是一场冷雨,强制让周围燥热的狂热氛围降温。
“大家看好了。”林知远看向那群麻木的百姓,指着邪修手中那只银杯,“他告诉你们,痛苦能换取宁静。但事实是,你们的宁静来自于你们身体原本就有的自愈本能,而他,只是偷走了你们的命,再把它包装成神迹卖给你们。”
“他在撒谎!他是魔鬼!”邪修尖叫着,试图重新煽动人群。
“到底谁是魔鬼,做一个实验就知道了。”林知远随手抓起脚边一名百姓的一根钢针,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猛地扎入了自己的手背。
鲜血流出,林知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看到吗?我也不会疼。”林知远微笑着看向百姓,“因为我知道这针扎下去的物理深度不足以触及痛觉神经主干。这种‘不疼’,是科学,不是神迹。而他——”
林知远指着邪修,语气陡然转厉:“他甚至不敢给自己扎一针。因为他知道,他所崇拜的神,根本不存在!”
“你找死!”邪修彻底破防,狂暴的邪力涌入手中的银杯,化作一道血箭射向林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