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4章 辩论的绞刑架与共识坍塌（第1页）

大乾帝都，金陵。

这座千年古都此时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街道两旁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真理教旗帜，每一座城门都矗立着国师的巨型神像。与青州城的死寂不同，这里的人们显得极度“亢奋”，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机械式的笑容，仿佛生活在某种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里。

林知远端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那些载歌载舞、实则神魂虚浮的百姓，发出一声冷嗤：“群体性躁狂，这是国师给整座城市打的一剂强心针。在这种高频的兴奋状态下，人体潜能会被榨干，以此提供给那座法师塔源源不断的‘情绪燃料’。”

“他们快要崩溃了。”楚念霜握着剑柄，指尖微微发白。作为天选观察者，她能看到整座城市上方覆盖着一张巨大的、血色的灵力网，那网眼正不断勒进百姓的肉身。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手术。”林知远走下马车，面前是金碧辉煌的午门。

在那午门之上，己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高台。大乾国师——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端坐在云端王座之上，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大胆逆徒赵恒，竟敢挟持帝国大将，亵渎真理神威！”国师的声音通过阵法扩散，如同滚雷在天际炸响。

数以十万计的帝都百姓瞬间跪倒，齐声高呼：“请国师降罪！诛杀异端！”

【监测到大规模意志压迫：当前环境认知扭曲度：85%】【圣典预警：若无法打破共识，个体逻辑将被环境同化。】

林知远顶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声浪，步履平稳地走上高台。他并没有祭出法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泛黄的文稿，那是他这几天连夜撰写的《大乾认知白皮书》。

“国师大人，在判我死罪之前，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林知远站在高台中心，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镜框，声音虽小，却利用圣典的“协同频率”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游戏？”国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我们来定义一下‘真理’。”林知远指着下方那十万百姓，“如果你所谓的真理是绝对的，那么它应该经得起逻辑的拆解。现在，我问你第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真理’能带给人幸福，为什么这座城的自杀率在过去三个月里上升了十倍？”

全场死寂。

国师冷笑：“那是不够虔诚者的解脱。”

“第二个问题。”林知远不紧不慢地跨出一步，“为什么你口中的‘永恒宁静’，需要通过剥夺他们的痛觉来实现？难道真理的本质，就是把人变成没有痛感的木头，好让你更方便地收割他们的灵魂作为你冲击化神的资粮？”

“住口！”国师猛地站起，一股元婴期的恐怖灵压瞬间锁定林知远，“凡夫俗子，竟敢妄揣上意！”

“你看，你急了。”林知远毒舌地勾起嘴角，“因为你无法用逻辑反驳，只能动用‘管理权限’。但不好意思，今天这个权限，你要失效了。”

林知远猛地撕开手中的文稿，碎纸片随风飘扬，每一片纸上都刻着一个微小的“质疑符文”。

“各位大乾的子民！”林知远转身看向下方的十万百姓，声音变得激昂而具有煽动性，“闭上眼，去感受你们后颈处那个一首存在的、隐隐作痛的硬块！那是国师给你们种下的‘真理之种’，也是吸你们血的吸血虫！现在，跟我一起想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了国师，你们真的会死吗？”

这一问，如同一块巨石投进了死水。

【逻辑干预：启动。】【收割负面情绪点：十万凡人的集体怀疑。转化能量：5。0%进度。】

原本坚不可摧的“万民归心大阵”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百姓们原本呆滞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清明，随后是巨大的恐慌与痛苦。

“杀了他！快杀了他！”国师感受到了阵法的松动，老脸变得狰狞无比，他猛地挥手，一道由血色符文组成的巨刃斩向林知远。

楚念霜身形一闪，霜寒剑意如雪莲绽放，强行挡住了这一击。但她毕竟只是筑基巅峰，面对元婴一击，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念霜，收剑。”林知远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后。

他迎着那血色巨刃，张开了双臂。

“国师，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场辩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说服你。”林知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理性光芒，“而是为了引出你身后的那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