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派的权力平移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完成了。
林知远并没有在这座己经初具规模的“蜂巢”中多做停留。他很清楚,青松派、铁剑门和百花谷的统合,本质上是由于“极度贫瘠”产生的被迫抱团。这种温室里的模型,不足以支撑《知行圣典》推演到更高维度的信用体系。
“张德开,我要你守着这三宗的账本。”林知远站在山门口,将一枚刻满逻辑审计回路的玉简拍在张德开手中,“记住,积分的发放标准不能改,哪怕是一块灵石的进项也要对应三道审计。如果我回来时发现这里重新变回了人治的泥潭,你的神魂会成为圣典里第一行被抹除的废弃代码。”
张德开浑身一颤,卑微地跪地领命。他知道,林知远不是在开玩笑。
林知远转身,看向身侧的楚念霜和魏无咎。一个是拥有“旧神”秘密的清冷修士,一个是信仰崩塌后寻找新逻辑的剑道天才。这个三人的配置,像极了某种跨越时代的考察组。
“走吧,去天阙市。”林知远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雷暴与灰雾长期笼罩的混乱之地,“去看看那个连化神期都要捏着鼻子绕道走的‘自由贸易区’。”
天阙市,大乾北境唯一的非法聚居地。
这里不属于任何宗门,却汇聚了北境七成的散修、叛徒、黑市商人以及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当三人跨过北境的边界山脉,眼前的景象让习惯了宗门仙气的魏无咎皱起了眉头。
没有仙鹤齐鸣,只有简陋且充满魔改风格的飞行法宝在低空毫无规则地穿梭;没有灵雾氤氲,只有工厂炼制废丹排出的黑烟,将天空染成了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为了争夺半块中品灵石而大打出手的散修。地摊上摆着的飞剑大多布满裂纹,却被摊主标上了令人咋舌的高价。
“这就是你要找的实验室?”魏无咎握紧了剑柄,警惕地看着几个正不怀好意盯着他们的劫匪,“这里没有秩序,甚至连‘物价’这种基本的东西都在崩溃。”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高熵社会’**。”林知远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理智,“你看那摊主,他在卖飞剑,但他并不想要灵石,他想要的是能续命的‘生机丹’。而卖丹药的人,只想要能抵御阴风的‘法袍’。这里的交换链条是断裂的,因为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信用’,每一次交易都是一场博弈和背叛。”
三人走进一家名为“断剑楼”的茶馆。这里是天阙市的情报中转站。
林知远刚坐下,一名独眼龙散修便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重重地拍在邻桌上:“妈的,现在一块灵石连一碗掺了水的灵米酒都换不到了!老子拼命杀了一头妖兽,换回来的灵石里竟然有一半是掺了石粉的假货!”
“这叫‘劣币驱逐良币’。”林知远优雅地倒了一杯劣质茶水,毒舌道,“在没有统一结算标准的荒原上,欺诈是获利最快的方式,但也正在加速这个地方的死亡。”
独眼龙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林知远:“小白脸,你懂个屁?在这里,拳头就是标准!没钱了就去抢,抢不到就去杀!”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个只能在茶馆喝劣质酒的筑基初期。”林知远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动。
突然,茶馆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两伙散修因为一笔法宝交易谈崩,首接在闹市区开启了杀阵。混乱中,数道流弹般的术法轰向了“断剑楼”。
魏无咎正欲拔剑,林知远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用剑。”林知远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魏审计,让他们看看,什么是规则的降维干预。”
林知远并没有释放杀伤性法术。他动用了圣典中积攒的“逻辑能量”,在茶馆方圆百米内制造了一个短暂的**“概率静默区”**。
那些原本暴戾的火焰、冰箭,在进入这个区域后,竟然诡异地失去了准头,甚至在半空中自行崩解。不仅如此,所有参与斗殴的散修都惊恐地发现,他们体内的灵力流向变得极其紊乱——每当他们产生“攻击意图”时,经脉内的灵力就会按照一种复杂的算法强行调头。
“打架是一种高成本、低收益的负和博弈。”林知远站起身,声音在死寂的茶馆内清晰可闻,“既然你们不会做生意,那我就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资产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