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2章 灵气工厂与平庸之恶（第1页）

天阙市南郊，一座被阵法强行拔高且终年笼罩在暗紫色雷火中的建筑——“知行产能调度中心”。

林知远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他换上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麻布袍，在魏无咎的剑意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由“信用识别阵法”构成的哨卡。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自诩绝对理性的博弈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宽敞的厂房内，没有想象中的灵药鼎炉，而是成千上万个狭窄的金属隔间。每一个隔间里都坐着一名凡人，甚至还有修为低微的炼气散修。他们的脊背上插着细密的引灵针，这些针头连接着复杂的导管，将他们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本源灵气强行剥离，汇聚到中央巨大的“信用原石”中。

那些人的眼神空洞，机械地吞咽着由知行盟发放的廉价辟谷丹。

“这就是段无涯说的‘为了集体的灵气安全’？”魏无咎的指尖己经因为愤怒而泛白，长剑在鞘中不安地轻颤。

“他在玩一种叫作‘成本外溢’的把戏。”林知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倒映着那些管道中流淌的、带着血色的灵气，“他把知行学说中的‘产出即正义’，偷换概念成了‘为了正义可以牺牲一切产出者’。”

“站住！这里是禁区，出示你们的积分证！”一名穿着知行盟制式长袍的监工走上前。他神态傲慢，胸口挂着两枚“卓越贡献”勋章。

林知远停下脚步，没有看那名监工，而是盯着他胸口的勋章，毒舌地笑了笑：“这两枚勋章，是用多少个人的脊髓液换来的？这种连逻辑都散发着恶臭的‘贡献’，居然也能在我的系统里通过审计？”

“你胡说什么？这是段部长的命令，是为了确保知行盟在对抗玄天宗时有足够的能源储备！”监工脸色一变，正要呼叫护卫。

“段无涯在哪？”林知远的声音陡然变冷。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厂房深处，一名身形消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背着手踱步而出。他正是知行盟现任调度部部长——段无涯。他曾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修士，是林知远亲手将他提拔到了管理岗位。

当段无涯看清麻布袍下的林知远时，身形猛地一僵，但随即，他那张老练的官僚脸孔迅速堆满了笑容：“原来是林盟主亲自莅临指导，属下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段部长，你的‘指导’倒是很有创意。”林知远指了指那些插在凡人脊背上的针，“在我的《知行圣典》里，哪一页写过要把同类当成蓄电池？”

段无涯叹了口气，神情竟显得有几分悲悯和无奈：“林盟主，这是为了大局。玄天宗正在筹划新一轮的灵石封锁，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战略储备，天阙市的信用体系瞬间就会崩盘。我牺牲了这几千个凡人的舒适，保住的是知行盟几十万修士的命啊！这难道不是您教我的‘最优解’吗？”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道德劫持”。他试图证明他的恶行，正是源自于林知远的理性和功利主义。

“最优解？”林知远走到段无涯面前，眼神冷冽如刀，“段无涯，你所谓的为了大局，其实是为你那一千万‘管理分’寻找借口。你利用手中的调度权，在账目里虚报了30%的灵气损耗，这些损耗都进了你私人的洞府，对吗？”

段无涯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那引以为傲的伪装，在林知远那种近乎上帝视角的逻辑穿透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你……你没有证据。”段无涯色厉内荏地退后一步，试图激活周围的护法阵。

“在我的系统里，违背初衷的行为本身就是证据。”林知远翻开手中的虚幻圣典，“段无涯，鉴于你利用系统漏洞进行非法掠夺，并严重背离‘知行合一’的底层协议。现在，我剥夺你所有的信用评级。”

“不！你不能！”

随着林知远手指的划动，段无涯惊恐地发现，他腰间的身份牌化为齑粉，他体内原本充盈的、靠掠夺而来的灵气，竟在那一刻因为失去了系统的“合法性背书”而开始疯狂外溢。

【收割负面情绪点：段无涯跌落神坛的绝望与崩塌。转化能量：32。0%进度。】

厂房内的监工们纷纷倒戈，原本被奴役的凡人们发出了微弱却惊心动魄的呻吟。林知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轻松，因为他发现，即便他处理了一个段无涯，周围那些监工眼底的贪婪和漠然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