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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奈的妥协（第1页）

夜幕降临时，沈芡实回来了。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手里提着一袋熟食——卤猪耳朵，那是他最爱吃的下酒菜。看到沈紫菀坐在客厅里发呆，他愣了一下：“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沈紫菀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

沈芡实皱了皱眉，但没多问，径首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他端出猪耳朵和一盘花生米，又开了瓶啤酒，在餐桌边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王茯苓从卧室出来了。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己经洗过脸，看起来平静了一些。她走到餐桌边，在沈芡实对面坐下。

“芡实，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沈芡实喝了一口酒：“谈什么？谈你又要给紫菀复读的事？我不是说了吗，没钱，别想了。”

“不复读了。”王茯苓说，“钱不够，名额也没了。”

沈芡实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看着妻子：“那。。。那你想谈什么？”

“谈紫菀上高中的事。”王茯苓的声音很轻，“七中的录取通知书己经到了，九月一号开学。学费一年两千八，住宿费一千二，加上书本费、校服费。。。第一学期大概要交五千。”

“五千？”沈芡实的声音提高了，“这么多？上个破七中还要五千？”

“公立学校都是这个价。”王茯苓说，“这还是最便宜的。实验中学一年要一万多。”

“那怎么不让她上实验中学？”沈芡实冷笑，“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复读吗？现在怎么怂了？”

这话说得很刻薄。王茯苓的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指甲掐进肉里，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芡实，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紫菀上高中。”她重复道，“五千块，你有没有？”

“我没有。”沈芡实喝了一大口酒，“你也知道，厂里效益不好，我几个月没发全工资了。你自己挣的钱呢？不是开了个店吗？不是挺能挣的吗？”

“店里的钱，”王茯苓盯着丈夫，“上周还有八千多，现在只剩十二块。芡实，钱去哪了？”

沈芡实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花了。家里不要开销？我不用应酬？再说了，那店是用我的名字开的，里面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是紫菀的学费。”王茯苓的声音开始颤抖，“是你女儿的学费！”

“女儿？”沈芡实放下酒杯，“一个女儿，上什么学？上了也是给别人家上的。有那个钱，不如省下来干点正事。”

“什么是正事？”王茯苓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压抑己久的愤怒，“把钱给外面的女人？给那个私生女？沈芡实，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这么对她？”

“你闭嘴！”沈芡实猛地站起来，酒瓶晃了一下，啤酒洒了一桌，“王茯苓，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不让上，就不让上！有本事你自己挣去，别来跟我要！”

“我自己挣？”王茯苓也站了起来，眼泪终于掉下来，“沈芡实，这些年我挣的钱都去哪了？都贴补这个家了！你妈来要钱，我给；你姐来借钱，我给；你在外面养女人，我也。。。我也忍了！可是紫菀，紫菀是我们的女儿啊！你就不能为她想想？”

“我想了。”沈芡实的声音很冷，“我想得很清楚。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七中？七中就七中，混个文凭就行了。早点毕业，早点工作，早点嫁人，这才是正道。”

“正道？”王茯苓笑了，笑得凄凉，“沈芡实，你的正道就是重男轻女，就是偏心外面的私生子，就是不管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

“你说什么？！”沈芡实的脸涨红了，“王茯苓，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要脸？”王茯苓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的声音很清晰，“沈芡实，不要脸的是你。你在外面有女人，有私生女，把钱都拿去养她们，却连自己女儿的学费都不肯出。你还是人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沈芡实。他抬手就要打，但王茯苓没有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你打啊。”她说，“打完了，咱们就离婚。我带着紫菀走，这个家，我不要了。”

沈芡实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着妻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陌生。这真的是那个温顺贤惠、从来不敢顶撞他的王茯苓吗？

“离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想离婚？”

“我不想。”王茯苓说，“但如果这个家容不下我的女儿，如果连女儿上学的权利都要被剥夺，那这个家，我留着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