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1章 无声的守护与喧嚣的对比（第1页）

婚宴的风波，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溪口村扩散了好几天。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新娘子陆英的福气或新郎官林细辛的踏实，而是仙矛家那个蛮横霸道、差点把老叔公气死的外孙女川乌。连带着，木荷当年那些刮搜娘家、婚前不清不楚的旧事，也再次被翻出来，在田间地头、在井边河畔，被反复咀嚼、叹息，甚至鄙夷。

“上梁不正下梁歪哟！木荷那样，能教出什么好闺女？”

“啧啧，那么小年纪，心眼就那么毒，手段那么辣，将来还了得？”

“仙矛家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媳妇，又来了这么个外孙女儿，现在全指着肚子里那个不知是圆是扁的娃翻身呢！”

风言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紫菀父亲沈芡实的耳朵里。他那日虽在另一桌招待客人，但事后听闻详情，脸色铁青，闷着头在院子里抽了半晚上的烟。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他紧锁的眉头，仿佛化不开的愁绪。他对这个妹妹木荷，早己是失望透顶，如今看到外甥女川乌这般行径，更是心寒齿冷。那日摔碎的茶杯，不仅仅是对木荷偷窃的愤怒，更像是一种对这段扭曲亲情的预判性决裂。他沉默着，那沉默比责骂更显沉重，是对血脉亲缘一种无声的、深切的悲哀。

紫菀母亲一边收拾着婚礼后略显凌乱的家，一边忍不住对丈夫叹息：“木荷这胎，要真是个男孩，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惯成什么样子……看看川乌，这才十几岁，就这副德行，简首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更青出于蓝。”她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一个被贪婪和纵容浇灌的孩子，其未来实在令人不敢想象。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仙矛家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指指点点。仙矛母亲，那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刘红矾”身上的老太太，对此却不以为然，甚至私下里对唉声叹气的儿子仙矛说：“别人那是嫉妒！嚼舌根子能当饭吃？等我家红矾生下来，是个带把儿的，看他们还嚼什么舌根！到时候，羡慕不死他们！”她选择性忽视了川乌品行不端的根本问题，也自动过滤了所有对木荷的负面评价，将所有的不顺和外界的批评，都归结于别人“眼红”她家即将到来的“弄璋之喜”。这种近乎偏执的信念，成了她对抗一切流言蜚语的铠甲。

与此同时，那条温暖而平和的支线，也在静静地流淌。

新婚的沈陆英，如同被移栽到沃土中的纤弱植物，在林细辛细心呵护下，正悄然发生着变化。林家不算富裕，但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几间瓦房虽然老旧，却窗明几净。林细辛话依然不多，但他的体贴无处不在。

细辛知道陆英身体弱，家里的重活、挑水、劈柴，他全包了，从不让她插手。清晨，他会早早起来，熬好小米粥，煮上两个鸡蛋，盯着陆英吃完。晚上，他会烧好热水，让她泡脚驱寒。他甚至偷偷向村里的老中医打听，哪些草药温和补气血，时不时地给陆英熬上一碗，虽然苦涩，但陆英喝下去，心里却是甜的。

陆英也开始尝试着学习操持一个真正的家。她跟邻居大嫂学做菜，虽然第一次炒青菜就糊了锅底，林细辛却闷头吃了个精光，还憨憨地笑着说：“没事，咸淡正好。”她学着给他缝补衣服，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当宝贝一样，第二天就穿了出去。在这个沉默却充满行动力的丈夫身边，陆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尊重。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晕，眉宇间常年笼罩的那层怯懦与愁苦，如同被阳光晒化的晨雾，慢慢舒展开来，偶尔还会露出少女般羞涩而明媚的笑容。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爱滋养的平和与幸福。

婚礼当天，还有一个容易被喧嚣掩盖的、安静的角落，属于紫菀和她的守护者麦芽。

在整个接亲和宴席的过程中，紫菀大多时候都安静地跟在母亲身边，或是待在不太起眼的角落。她看着小姑姑脸上洋溢的幸福，心里也跟着高兴；看到川乌表姐那嚣张跋扈、搅乱宴席的行为，则感到害怕和隐隐的担忧。当堂叔公被气得差点晕倒，现场一片混乱时，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身边的麦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