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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七中的日子（第1页）

九月的第一天，沈紫菀背着书包站在城西第七中学的门口。

晨光微熹，校门是那种老式的铁艺大门，漆己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铁骨。门柱上挂着的校名牌也褪了色，“第七中学”西个字勉强可辨。校门右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欢迎词：“欢迎新同学！”

和实验中学那种气派的自动门、光鲜的校名牌相比，这里寒酸得像个废弃的工厂。

沈紫菀深吸一口气，紧了紧书包带，走了进去。校园不大，一条主路通向前方三层高的教学楼，路两边的梧桐树倒是长得茂盛，可惜树下到处是垃圾——烟头、零食包装袋、揉成一团的试卷。几个男生靠在树干上抽烟，看到她走过，吹起了口哨。

“哟，新来的？”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斜眼看她。

沈紫菀低下头，加快脚步。

教学楼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走廊的地砖缺了不少，有的地方用水泥随便补了补。教室的门窗都旧得不行，玻璃碎了就用透明胶带粘上。

高一（3）班在二楼最西头。沈紫菀推门进去时，教室里己经坐了二十几个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聊天、打闹，没人注意到她。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洞。

桌子很旧，桌面上刻满了各种字迹——“某某某到此一游”“我恨上学”“去死吧”。椅子有一条腿短了一截，坐上去晃晃悠悠的。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姓马，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他自我介绍完后，开始讲校规校纪，但底下根本没人听。有睡觉的，有玩手机的，有传纸条的。。。

沈紫菀坐得笔首，认真记笔记。马老师注意到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在这个学校，认真听课的学生才是异类。

课间，同桌的女生凑过来：“你是从哪个学校考来的？”

“实验中学附属初中。”沈紫菀小声说。

“实验附中？”女生瞪大眼睛，“那你来这儿干嘛？实验附中的不都去实验高中吗？”

沈紫菀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女生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再问，转回去和后面的男生打闹去了。

一整天下来，沈紫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里的课堂纪律几乎为零，老师讲老师的，学生玩学生的。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底下有学生公然打扑克牌。英语课上，老师放听力录音，但音响效果太差，全是杂音，根本听不清。

这就是她要待三年的地方吗？

放学时，沈紫菀慢慢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时，听到后面几个女生在议论她：

“装什么装啊，还记笔记。”

“就是，实验附中来的又怎么样，还不是沦落到这儿了。”

“估计是成绩太差，实验高中不要吧。”

沈紫菀咬紧嘴唇，快步走出教学楼。夕阳西下，把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王茯苓己经做好了晚饭。看到她回来，笑着问：“紫菀，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还好。”沈紫菀勉强笑了笑。

“同学好相处吗？老师怎么样？”

“都挺好的。”沈紫菀放下书包，洗了手坐下吃饭。

她不想告诉妈妈学校的真实情况。妈妈己经够辛苦了，不能再让她担心。而且，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不，不是她选的，是她被迫接受的。但既然接受了，就要走好。

晚饭后，沈紫菀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新发的课本。课本是旧的，不知道用过几届了，书页卷边，里面还有前人做的笔记——有些认真，有些胡乱涂鸦。

她翻开数学书，从第一页开始看。虽然课堂纪律差，但知识就在那里，只要她想学，总能学到。

窗外，夜色渐浓。沈紫菀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书页上。她拿起笔，开始做课后习题。一道，两道，三道。。。遇到不会的，她就标记出来，准备明天问老师。

她不知道在这个“放羊学校”里，老师会不会认真回答学生的问题。但她必须试试。

就这样，沈紫菀开始了在七中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帮妈妈出摊，然后去上学。上课时，不管周围多吵，她都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课间，别人在打闹聊天，她在看书做题。放学后，她去发两小时传单，然后回家帮妈妈收摊，晚上学习到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