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87章 深夜的决定（第1页）

夜深了，沈紫菀却突然醒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路灯的光。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还回荡着白天看到的那些数字——英语43，排名4892。

那些数字在黑暗中漂浮、旋转，像一群嘲笑她的幽灵。

她坐起身，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几本教材——那是中考前她用过的，书页己经翻得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她拿起英语书，翻开。第一页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她自己写的：“目标：英语满分。方法：每天背50个单词，做2篇阅读理解，写1篇作文。”

多么可笑的目标，多么可笑的自信。

她继续往后翻。书页间夹着很多小纸条，都是她写的励志语：“加油，你能行！”“坚持就是胜利！”“今天的努力是为了明天的辉煌！”

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沈紫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合上书，把脸埋进手里。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没让它们流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她选择了复读，就要有复读的样子。

可是。。。复读真的有用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万一复读一年还是考不好呢？万一压力太大又崩溃了呢？万一。。。万一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呢？

爸爸说过，女孩就是女孩，永远不如男孩。也许他是对的。也许她真的不如那些男孩聪明，不如他们有潜力，不如他们能“支起面子”。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不，不能这么想。她摇摇头，试图把那些消极的想法赶出脑海。她要证明爸爸是错的，她要证明女孩不比男孩差，她要证明自己可以。

可是怎么证明呢？用成绩。但现在她的成绩一塌糊涂。

沈紫菀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她走了几步就到头了。但她停不下来，像一只困兽，在狭小的笼子里焦躁地转圈。

她想起白天妈妈的表情。妈妈看到她成绩时，那种震惊，那种不解，那种。。。失望。虽然妈妈很快掩饰过去了，虽然妈妈说要支持她复读，但她看到了，清楚地看到了妈妈眼中的失望。

妈妈对她失望了。

这个认知比成绩本身更让她难受。她可以接受自己失败，可以接受自己不如别人，但她不能接受妈妈对她失望。妈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努力的全部意义。

如果连妈妈都对她失望了，她还有什么？

沈紫菀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颤抖。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允许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的抖动和偶尔的抽泣。但那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不知哭了多久，她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响动。是妈妈起来了。

沈紫菀赶紧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想让妈妈更担心。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茯苓的声音传来：“紫菀，还没睡？”

“马上就睡。”沈紫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茯苓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喝点牛奶，助眠。”

沈紫菀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握在手里很舒服。她小口喝着，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王茯苓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紫菀，”王茯苓终于开口，“跟妈妈说真话，考试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紫菀的手抖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她放下杯子，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就是。。。没考好。”她小声说。

“妈妈知道你没考好。”王茯苓的声音很温柔，但有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但妈妈想知道为什么。你英语一首很好，上次模拟考还考了118。这次43分，太不正常了。”

沈紫菀咬着嘴唇，不说话。

“是不是考试的时候不舒服？头疼？肚子疼？还是。。。想到了什么？”王茯苓试探着问。

想到了什么。是的，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爸爸的背叛，想到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想到了那个可能破碎的家，想到了自己可能没有未来。。。

但这些，她怎么能跟妈妈说？

“妈，你别问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紧张，是我没发挥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