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好像停了。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那口大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二嘎子看著面前这个沉默的男人,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这蹬三轮的刚才还像条只会摇尾巴的癩皮狗,怎么一转眼,身上的气势全变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操,装神弄鬼。”
二嘎子吐掉嘴里的菸丝,掩饰著心里的那点不安,手里晃著那根自行车的链条锁,朝著陈拙逼近两步。
“看嘛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刚才没收拾你,你是不是觉得爷提不动刀了?”
陈拙没理他。
他的目光从二嘎子脸上移开,落在了地上的那只大碗,还有那些被踩进泥里的蒜瓣上。
那是命。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你知道吗?”
陈拙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时候闹饥荒,我见过为了半个发霉的窝头,亲兄弟动刀子的。你们这帮只知道抢食的野狗,懂什么叫规矩?”
“你有病吧?”二嘎子不耐烦了,回头衝著那帮小弟一挥手,“愣著干嘛?给我上!这小子是外地来的盲流,打了也白打!”
这帮人看著凶,其实脚步虚浮,眼神也不聚光,纯粹是靠人多势眾壮胆。有的手里抄著板凳腿,有的拿著弹簧刀,还有一个就是刚才被踹飞那个年轻人掉下的剔骨刀。
看似气势汹汹,但在陈拙眼里,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陈拙嘆了口气。
他不想惹事,只想吃口饱饭。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教教你们规矩。”
话音刚落,那个拿板凳腿的混混已经衝到了跟前。这小子是个生瓜蛋子,下手没轻没重,举起手里那根带铁钉的板凳腿,照著陈拙的天灵盖就狠狠砸了下来。
“去死吧傻逼!”
风声呼啸,带著一股子腥气。
这一棍子根本不是奔著教训人去的,完全是奔著要命去的。要是砸实了,別说开瓢,红的白的都得喷出来,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陈拙脸色一冷,他没退,反而往前跨了半步,左手猛地向上一架,那是形意拳里的“钻拳”起手,硬生生架住了混混持棍的手腕。
“啪!”
皮肉相撞。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陈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奇异的电流顺著接触点直衝天灵盖。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数据化了,混混那条胳膊在他脑海中变得透明,肌肉的收缩、骨骼的支撑、力道的走向,全都化作了红蓝两色的线条,清晰可见。
“这是……”
陈拙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福利?金手指?!
根本来不及细想,那张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的“人体工学图”已经给出了最优解——对方中门大开,重心虚浮,膻中穴防守空虚。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右脚趟进,大筋崩弹,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