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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次布上门林穗辨劣守品质（第1页）

天刚亮，晒场上的竹架己经支好。我正把王婶送来的布铺上横杆，阳光照在布面上，颜色一点点变浅，摸起来也比昨天更软。

布要晒透才值钱，时间得掐准。翻得太早，热气没进去；翻晚了，又容易晒脆。我蹲在架子边，手背贴着布角试温度，耳朵却听着村道那边的动静。

牛车声是从东头来的，轮子压着土路，走得不急不忙。车上跳下来个男人，西十来岁，穿件青布衫，袖口沾着灰。他笑着走近：“林姑娘，在忙呢？”

我没起身，只抬眼看了他一下。这人我不认识，脸生，说话却熟络得很。

“听说你这儿收布晒，我连夜从邻村拉了几卷过来。”他拍了拍车上的麻袋，“都是新织的，厚实耐用。”

我说了句“放那儿吧”，继续盯着手里的布。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不立刻接货。

他把麻袋卸下来，解开绳子，露出两卷粗布。我走过去，蹲下翻开一角。手指刚碰上去，就觉得不对。

这布织得松，纤维粗硬，边角还有断线头。太阳照了小半刻，别的布己经开始泛柔光，它还是灰扑扑的，一点变化没有。

我伸手往布卷深处探了探，指尖碰到一处接缝。那里布料颜色略深，像是拼补过的。再仔细看，整卷布的厚度也不均匀，中间一段明显薄了一层。

我心里有了数。

这人站在旁边首搓手：“怎么样？要不要先拿一卷试试？”

我说：“你这布，是旧布回炉重织的吧？”

他笑容一僵：“哪有这事，全是新纱新线！”

“那怎么一股陈味？”我抽出一小截布条，对着阳光举起来，“你看这里，经纬歪斜，是拆过旧布再纺的。太阳一照，劣料藏不住。”

他没吭声，眼神闪了闪。

我把布条放下，看着他：“你拿这种布来，是想混进我的晒布里卖高价？”

他干笑两声：“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做生意，图个利落。你晒一手好布，我供些便宜料，各赚各的，多好。”

“不行。”我说，“我晒的每一块布，都要经得起太阳照。你这布不行，不能上架。”

他脸色变了：“你不收？可我大老远送来，车马费都不止这点本钱！”

“那是你的事。”我指着边上空地，“布你可以拿走，就堆那儿。别混在我要晒的货里。”

他站着不动，声音低下来：“林姑娘，你也别太较真。村里人谁不做点灵活生意？你一个丫头片子，手里有点本事，何必卡这么死？”

我没答话，转身走到晒架旁，拿起木夹，把王婶那块正品布重新固定好。阳光照在上面，轻轻一抖，布面像水一样滑开。

他跟了两步，还想说什么。

我回头看他：“你要合作，拿好布来。拿次布，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