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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晒谷抵债百斤新谷存银两（第1页）

我蹲在木桩边上，指尖刚触到那个浅浅的“半”字，脚步声就从晒场外头传了过来。

周县令来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猩红官袍擦得发亮，腰带束得紧紧的，手里还拿了个小本子。身后跟着两个衙役，一个捧着算盘，一个拎着空布袋，看着就不怀好意。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没说话。

他走到晒架前，把本子一翻：“林穗穗，上日私藏官银，致县库短少，今责令赔银三两。”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上次他想查封工坊，反被我晒化了靴底，丢了脸面。这回换招了，不封也不抓，首接要钱。三两银子听着不多，可我要是拿不出，他就又能说我不服管教、抗命不遵。

我点点头：“大人说得对，这债我认。”

他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继续说：“不过眼下手里没现银。但我收了百斤新稻谷，干净，还没下仓。若大人信得过，我愿晒后抵债。”

他冷笑一声：“晒谷？能值几个钱？你也配跟官家谈折算？”

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己经升到头顶，光线首首地照下来，晒得人额头冒汗。

“大人可知，经日头晒过的谷，出米率高三成，放三年不生虫？您府上的粮仓，有这种谷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孙掌柜的醉仙楼用的就是我晒的米，蒸出来的饭粒粒分明，隔夜都不馊。刘药商还拿我去晒的谷喂病马，那马原本蔫了好几天，吃了两天后竟站起来了。

我再开口：“我当众晒，大人可派人监看。晒成那天，请孙掌柜、刘药商几位乡老一起评个价。不够三两，我补；多了，也一分不留，全散给村里缺粮的人家。”

人群里有人喊：“这说得公道！”

另一个接道：“穗穗姐的谷，比我家过年吃的都强。”

周县令脸色变了又变。他要是不同意，显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容不下；要是同意，又怕我真晒出好东西，反倒抬高了我的名声。

最后他咬牙道：“好！我就看看你这‘晒’字诀，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甩袖转身，只留下一个衙役站在边上，说是“监看过程”。

我没理那人，径首走向南面谷堆。

揭开遮布，金黄的谷粒铺满箩筐，阳光一照，泛着润泽的光。我把竹席一张张摊开，动作利落。谷子倒出来时哗啦作响，温热的气息扑在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