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虎把那张告示递到我手里时,手还在抖。
我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百斤黄芪,三日交货,不得掺杂。
太阳照在纸上,墨迹没晕,可我的心跳得厉害。
这不是要药,是想让我死在这条规矩里。
我没回晒场,转身就往镇上走。刘药商的铺子在西街拐角,门脸不大,但全县的药材进出都绕不开他。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柜台上数药丸,头都没抬。
“姑娘来得早啊。”他说,“可是为那告示来的?”
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是他上个月收的陈年黄芪,我晒过一次。打开纸包,药香立刻散出来,颜色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终于抬头了,拿起来捻了一点放嘴里嚼。眼睛忽然睁大。
“这……是你晒的?”
“对。”我说,“百斤黄芪,你要是能凑齐原料,我来晒。成不成,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若是我晒不成,所有药材的钱,我赔。”
他愣住,盯着我看半天。
“你知道现在全县都在抢黄芪吗?周县令下了话,谁敢卖给你?”
“你不也收着吗?”我指了指他身后的柜子,“后屋第三格,藏着三年陈的根须,还没剪段。你舍不得卖,是因为知道好药经得起晒。”
他脸色变了变,咳嗽两声:“你倒是看得清。”
“我也看得清你现在在想什么。”我往前一步,“你在算这笔账划不划算。卖散货,一斤赚十文。跟我合作,百斤翻倍,一斤能当两斤用。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走。”
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站起来,手撑在柜台上,“九十斤,我能凑。邻村三个药农答应供新挖的,今夜就能送到。剩下的十斤……”他咬了咬牙,“我把自己压箱底的拿出来。”
“不够。”我说,“要一百斤整。”
“你疯了?这么大的量,你怎么晒?”
“你能凑够,我就有办法晒。”我把那包药重新包好,推回他面前,“明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药材堆在我晒场门口。少一两,咱们都不必再谈。”
说完我走了。
外头太阳正好。
回到晒场,我立刻找来炭条和旧布,在地上画架子图。原来的竹匾太浅,一层只能摊三斤,晒多了底下吸不到阳光。得改。
我想了个法子,学织布机的样子,做个多层滑架。五层,每层隔开一掌宽,前后都能通风透光。最上层还能转方向,跟着太阳走。
李小虎带了五个少年过来帮忙。王婶听说要搭架子,把自己家两块旧门板扛来了。赵账房那边也送来几根铁条,说是商行木匠连夜打的,用来固定关节。
我们干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