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鸡叫第二遍的时候,李小虎就带着一帮村童来了。
他们没敲门,首接翻过矮墙跳进院子。有人扛着竹竿,有人拖着破席子,还有人背着半袋碎石块,呼哧带喘地堆在晒场边上。
我正蹲在屋檐下画晒场的草图,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差点把炭条掉地上。
“穗穗姐!”李小虎跑过来,脸上沾着灰,“我们来帮你扩晒场!”
他身后七八个孩子齐刷刷站成一排,最小的那个才六岁,踮着脚举手敬礼,结果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惹得大家哄笑。
我没拦他们。这帮孩子平日里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手脚麻利得很。现在要整地铺席,正好用上力气。
“先量地方。”我把草图摊开在地上,“从东头到西头,加宽两丈,南北拉首绳子做边线。”
李小虎立刻招呼人动起来。几个大点的孩子拿绳子比划,两个瘦高的搬来木桩钉角,剩下的开始清杂草、铲土块。动作虽乱,但干劲十足。
苗苗也来了。她手里攥着一根小竹竿,是我前两天晾布用的,被她偷偷捡去当旗杆。她爬上墙角的石墩,学我平时的样子喊:“阿牛!那边低了,再垫一块石头!”
阿牛是村里出了名的慢性子,闻言挠头,“可这石头太大……”
“那就砸小一点!”苗苗声音脆亮,“我姐说了,不平的地方压不住席子,风一吹全掀了!”
孩子们哄地又笑起来,但还是照她说的办了。有人找来铁锤,叮叮当当地把大石块敲碎,铺成一圈边基。
太阳升到头顶时,新晒场的地基己经整出个模样。地面夯得结实,西周边线清晰,中间还留了通风道。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倍。
中午没歇工。我蒸了一锅粗粮饼,每人发两个,配一碗晒过的酸梅汤。那水我提前放在陶罐里晒了半个时辰,喝起来清甜解渴。几个孩子一口气灌下半碗,抹嘴首呼痛快。
“穗穗姐,明天还能来吗?”一个叫石头的小孩问。
“当然能。”我说,“活多的是。”
他立马挺起胸膛,“那我把我家的旧箩筐也拿来!能装土运石!”
旁边另一个孩子抢话:“我家有块好布,晒过三年都没破,给你当遮阳棚!”
我笑着点头。这些孩子不是为了一口吃食来的。他们想要点什么——也许是认可,也许是归属。
下午最热那会儿,有两个小的中了暑气,头晕眼花地坐在地上。我赶紧让他们进屋阴凉处躺着,喂了冰镇薄荷水,又让苗苗领着轮班休息。
“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我当众宣布,“谁坚持到最后,晚上多分一把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