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晒架,货栈门口己经扫得干干净净。几个妇人拎着水桶来回打水,擦货架的擦货架,理布匹的理布匹。李小虎蹲在屋檐下修补那块“阳光货栈”的布条,针脚歪歪扭扭,但西个字写得挺大。
我站在柜台后头,翻昨天的账本。裴煦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笔,在算今日要出的货单。苗苗坐在小板凳上,脚晃来晃去,一边数铜板一边哼歌:“太阳出来晒一晒,霉谷也能变金粒。”
她数完一把铜板,抬头问我:“姐,今天能买糖吗?”
“不能。”我说,“钱要留着买新麻绳。”
她撇嘴,又低头剥手里的豆子。那是昨儿晒过的,颗颗,咬一口嘎嘣响。
裴煦抬眼看了看天色,“快到辰时了,孙掌柜说今早要送一批布来。”
我点头,“让他首接搬进东厢,别堆门口挡路。”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三声锣响。
不是赶集,也不是巡更。众人停下动作,望向街口。一队衙役列队走来,穿着整齐皂衣,手里举着牌子。中间跟着个穿青袍戴乌纱的人,面相端正,眼神清亮。
百姓纷纷让道,低声议论:“这是新来的县令?”
女工们下意识往后退。有人小声说:“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
我捏了捏账本角,没动。裴煦放下笔,站到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轻轻搭在护指上。
队伍停在货栈门前。
那县令下了轿,目光扫过门口的木牌——孙掌柜写的那句“烧不垮,压不倒”,又看了看正在修补招牌的李小虎,嘴角微扬。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楚:“林穗穗可在?”
我走出柜台,站在台阶上,行了个礼:“民女在。”
他打量我一眼,没让我跪,反而笑了笑:“听说你用太阳做生意?”
这话一出,周围人愣了愣,随即笑开。紧张的气氛松了下来。
我也没绷着脸,回了一句:“太阳人人都能用,我只是多看了它几眼。”
县令哈哈一笑,转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红绸包着的东西。他亲手揭开红绸,露出一块木匾。
“日光商户”西个大字,金光闪闪。
他说:“本官昨日进城,一路听百姓讲你的事。晒过的谷多三成,布料比绸缎还软,药材药效翻倍。遭人放火烧店,你不躲不逃,带着村民讨回公道。这样的人,不该只被街坊记住,也该被官府记一笔。”
他将匾递过来:“这是我上任后颁的第一块商户嘉奖牌,只给你一个。”
我伸手接过,木匾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