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惠子走在风里,步伐越来越快,胸口又酸又痛。
她不知道羽村悠一会不会拒绝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认为是干涉教师工作的麻烦家长。
但她只能走。
因为她走著走著,突然意识到,孩子正在用尽全力活著。
作为母亲,她不能再后退了。
从清瀨来到了东京都中心的中野,当她在学校门口看到那位走出校门准备回家的老师时,心里所有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全化成了颤抖。
“羽村老师——”
千惠子几乎是喊出来的,像是把所有积攒的焦虑与委屈压成声音里的一小块,用尽力气推了出去。
羽村悠一循声回头,看见千惠子时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从没见过家长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出现,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中森明菜的母亲。
“中森夫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礼貌,却也变得有些不安。
他不想捲入艺能界,也不愿被牵扯进家庭事务。要知道,中森家的家务,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千惠子双手捧著那个手袋,声音颤得快要破掉。
“是关於明菜明天的运动会,我担心她的身体,也担心她的心情。孩子太辛苦,我们父母又没法到场,她会觉得孤单……”
说著说著,她突然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但不敢落泪。
这位强势又富有母性力量的女人,將所有的委屈打碎,咽回了肚里。
她拿出那张票,没有经过羽村的同意,便塞到了他的手里。
“拜託您了,羽村老师。请您代替我们,去支持明菜那个孩子。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对她来说,也会是最大的支撑。”
那是一个母亲把所有的柔软、坚持还有无力,全部揉成一句请求的样子。
羽村悠一握著那张票,感觉到指尖快要被那份沉重压痛。
他本来准备好的那句“老师和学生应保持距离”,此刻却哽在喉咙里。
他看著千惠子疲惫焦虑的眼神,已经捕捉到她绝望的心情,那是一种把自尊放到最低的位置,只为了孩子的光。
面对这样一位母亲,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最终,他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去的。”
千惠子衝著羽村悠一深深地鞠了一躬,鞠得那么低,像是在向命运求一条路。
……
思绪拉回喧囂的开幕式现场。
巨大的运动场在灯光的炙照下,像张开了金属的羽翼,空气因激动的粉丝、直播设备的噪声而微微发烫。
羽村悠一静静坐在观眾席,那身並不起眼的夹克此刻竟被周围的萤光棒映出了几分不相称的明亮。
他有些不自在地正了正额上那条过於显眼的头巾,这是千惠子女士连同门票一起塞给他的必需品。
而另一只手上的应援扇,则是因为遇到了兴高采烈的小泉今日子,被她强行塞过来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