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她的元神並未获得真正的自由。
反而因与轮迴法则的深度绑定,被永恆禁錮在了这幽冥地府的最深处。
与轮迴本源融为一体,永世不得脱离,亦永世不得真正“显化”。
她可以感知幽冥地府发生的一切,可以藉助轮迴权柄影响部分事务。
甚至还可以分化出极其有限的、力量与灵智都严重受限的化身。
在幽冥地府特定的地点活动。
比如,奈何桥头,
那位终日熬煮孟婆汤,容貌丑陋,记忆模糊,浑浑噩噩的老嫗——孟婆。
这,便是后土娘娘“身化轮迴”后,真实的处境——半死不活,永恆囚徒。
以无边孤寂与自由为代价,换取轮迴运转,眾生归宿。
所谓“平心娘娘”的尊號,更多是天道与眾生给予的虚名与感念。
於她自身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副最沉重、最悲哀的枷锁?
赖晓彬的身影,如同鬼魅,无视了地府层叠的禁制与巡逻。
直接出现在了奈何桥前,忘川河畔。
血黄色的河水无声奔流,散发著消融记忆的诡异气息。
桥头,一座简陋的棚屋下,一个身形佝僂、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嫗。
正机械地用一柄长勺,搅动著面前那口冒著氤氳雾气的大锅。
锅中汤水浑浊,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却又莫名哀伤的气息——正是孟婆汤。
几个茫然的鬼魂,在阴差催促下,正排队上前。
从老嫗手中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然后神色变得彻底空白。
步履蹣跚地走过奈何桥,奔向未知的来世。
这老嫗,便是后土娘娘在世间唯一能较为自由活动的化身——孟婆。
然而,这化身实力低微(相对於大能),灵智蒙昧。
记忆也支离破碎,仅能本能地执行“熬汤”、“餵汤”的职责。
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的交流,更无法代表后土的真实意志与力量。
她,更像是后土被禁錮元神的一个痛苦而扭曲的投影。
一个提醒著所有知情人,那位伟大祖巫悲惨结局的活体纪念碑。
赖晓彬静静地看了那忙碌、麻木的孟婆片刻。
她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没有惊动任何鬼差,也没有试图与那浑噩的孟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