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国,冰之宫殿,最深层的战略会议室。
长桌由永不融化的坚冰雕琢而成,冰冷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却压不住此刻室內更加凝滯的氛围。
愚人眾的各位执行官罕见地齐聚於此,但每个人的脸色都谈不上好看。
首席丑角皮耶罗沉默地坐在主位,他那张覆盖著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目光却死死盯著长桌中央那四枚散发著不同元素光辉、象徵著尘世执政权能的神之心。
岩神之心沉稳如磐石,风神之心轻盈如流风,雷神之心凛冽如雷霆,草神之心蕴含著无穷智慧……
它们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散发著诱人却又令人不安的光芒。
丑角的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让脾气最暴躁的几位执行官几乎要按捺不住。
终於,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首先投向了坐在末席的达达利亚和脸色铁青的罗莎琳,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达达利亚,罗莎琳……你们再说一遍,你们究竟是如何……『拿到这些神之心的。”
他强调了一下“拿到”这个词。
罗莎琳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镶嵌在胸口的邪眼似乎都因为她的怒火而微微发亮。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锥刺过:“我……在蒙德城……被那个该死的、山一样的雷兜王……压扁了!”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三个字,周围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几分。
“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这玩意……”
她嫌恶地指了指风神之心。
“……在我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根据我手下那些废物战战兢兢的报告……是那个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巴巴托斯!像是施捨路边野狗一样!扔过来的!”
“施捨”这两个字,被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仿佛带著血丝。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社死般的尷尬:“我……我的话……在璃月,『请了那四个丘丘人祖宗……整整一天……他们说要体验璃月风土人情,我就陪著……他们要买所有看到的新奇玩意儿,吃所有看起来好吃的摊贩……我就付钱……摩拉得跟流水一样……就这么当了一天的三陪(陪玩陪逛陪付帐)……”
他嘆了口气,生无可恋:“然后……晚上,那位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就找上门了……他把岩神之心给了我……还说……『感谢公子阁下为我与老友爭取了如此愜意的一日閒暇,此物於我已无用处,便赠与你吧。”
达达利亚模仿著钟离那平静无波的语气,然后把自己缩进了椅子里。
“我说呢……”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愚人眾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扶了扶他的单片眼镜,脸上掛著和煦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叠厚得足以当砖头的帐单,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
“为什么……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的金库……会几乎被一次性提空呢?”
他眯著眼睛,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达达利亚。
“而且……为什么后续会收到这么多来自万民堂、新月轩、琉璃亭、珠宝行、玩具摊、甚至说书茶馆的天价帐单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两个债务处理人吭哧吭哧地拖进来一个巨大的板车,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小山般的帐单纸条!
达达利亚看著那“帐单山”,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连忙扯开话题:“哈……哈哈……那个,统括官大人!对了!另外两个神之心……您又是怎么……『拿到的?”
他把“拿到”这个词咬得很重。
丑角闻言,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隱藏在浓密头髮下的一个至今还未完全消下去的大包,那天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