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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烬墟 歧途一（第1页）

血色的月光（或许是某种错觉）透过稀疏、扭曲的枝桠，泼洒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上，映照出无数扭曲拉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灰烬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如同世界伤口腐烂般的恶臭。

灵气在这里并非稀薄，而是彻底“死亡”，或者说，被某种更古老、更绝望的力量彻底污染、同化，吸入肺中带来的是灼痛与心智的轻微眩晕。

这里便是烬墟。

传说中上古神魔战场的碎片，法则崩坏之地，生机禁绝之域。

凌霄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在松脆的焦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周身神光收缩到极致，仅维持着最基本的护体，那璀璨的金芒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隐隐被周遭的死寂与混乱所排斥、侵蚀。

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这里的压迫感远超枯骨城，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错误”与“终结”之感。

朔月依旧缀在队尾，她那冰寒死寂的妖气在此地反而如鱼得水，与环境的排斥感最弱。

但她并未放松，清冷的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那些如同巨兽残骸般矗立的、焦黑扭曲的岩石和偶尔可见的、闪烁着不祥磷光的巨大骨骸。

云无羁走在中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己恢复了清明，只是那份疏离之下，沉淀着更深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他拒绝了凌霄的搀扶，坚持自己行走。

他的感知完全放开，不是去感应“灵气”，而是在“阅读”这片天地那破碎、扭曲、狂乱的“法则残骸”。

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似乎都残留着上古那场大战的印记，充斥着毁灭、怨憎与不甘。

对他而言，这既是无时无刻的精神折磨，也是一座充斥着危险知识的宝库。

“此地法则混乱，时空亦可能产生褶皱，跟紧我，切勿随意触碰任何看似异常之物。”

云无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提醒。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焦土区域突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空间微微扭曲，几具穿着古老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器的骷髅幻影一闪而逝，伴随着金铁交鸣与临死怒吼的残响，随即又消失无踪。

“时空碎片…”

凌霄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长枪。

方才若是贸然踏入，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更加小心，沿着云无羁凭借对法则流向的模糊感知所指引的、相对“稳定”的路径前行。

数个时辰在压抑与警惕中流逝。

周围景象几乎一成不变的死寂与破败，唯有那些偶尔闪现的时空碎片和扭曲光影，提醒着此地潜藏的超凡危险。

突然，走在最前的凌霄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某种黑色琉璃质地面形成的洼地中央，竟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并非烬墟原有的残骸，而是一座风格古朴、甚至带着些许庄严意味的石质殿堂。

只是这殿堂如今也遍布裂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一半的建筑结构不自然地扭曲、坍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过。

殿堂门口，两尊残破的石像鬼雕像歪斜倒地，而在那半开的、幽深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倾斜的牌匾，上面以古老的仙界文字镌刻着三个己然黯淡的大字——

巡天鉴。

“巡天鉴？”

凌霄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巡天鉴乃是天庭监察下界、记录功过之重要机构分支，虽非核心，但也绝无可能出现在这等绝地！”

云无羁的目光扫过那残破的殿堂，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冰冷的嘲讽。

“看来，并非所有被‘观察’者，都如我等这般‘幸运’，只是被打落凡尘。有些‘麻烦’，或许首接被‘归档’于此了。”

他的话让凌霄心中一寒。

【归档？什么意思？难道天庭会将某些不便处理的存在，连同记录他们“罪证”的机构分支，一同放逐到这法则崩坏的烬墟？】

朔月静静地看着那座破败殿堂，清冷开口：“里面有东西，活的。”

话音刚落，那半开的殿堂大门内，猛地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照明，而是某种存在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年未曾开口、带着金属摩擦般涩滞的声音，从殿堂深处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