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葬魔渊那令人窒息的魔煞范围,空气似乎都变得轻灵了几分,尽管依旧带着西陲之地特有的荒凉与肃杀。
一行人寻了一处背风的、由巨大苍白兽骨自然形成的拱形洞穴暂时栖身。
洞穴内还算干燥,残留着某种早己灭绝的巨兽的淡淡腥气,但比起外界无处不在的危险,己算是一处难得的安宁之所。
凌霄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运转残余神力疗伤,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明灭不定,修复着破损的玄甲与内腑。
那七名幸存者蜷缩在洞穴角落,经历了连番惊吓与奔波,此刻终于得以喘息,很快便在疲惫与金蝉残留佛韵的安抚下沉沉睡去,唯有小悠还强撑着,用找来的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为凌霄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朔月则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守在洞口,玄纹面具下的眸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苍茫而危险的原野。
她的气息依旧冰寒,但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伤痕,也在太阴幽荧之力的流转下缓缓愈合。
云无羁没有立刻调息。
他独自坐在洞穴深处,背靠着冰冷的骨壁,手中捧着那枚金蝉留下的、布满裂痕的蝉蜕。
蝉蜕触手温润,却再无之前那浩瀚的佛力波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慈悲灵光,如同金蝉最后的不舍与牵挂。
他闭上双眼,眉心那混沌色的印记微微流转,并非主动催动力量,而是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感知,去触碰、去“阅读”这枚蝉蜕。
涅槃重生,初步沟通“起源之门”后,他的感知己远超以往。
此刻,他不再局限于物质的层面,而是深入到了蝉蜕内部那更加精微的、属于“法”与“灵”的领域。
他“看”到了。
在那无数细微的、代表着金蝉佛法修为与生命印记的裂痕深处,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空壳”核心,竟然还残留着一点极其纯粹、极其凝练、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微小如尘,却蕴含着一种不朽不灭、智慧圆融的韵味。
它并非完整的魂魄,也不是残存的意识,更像是金蝉在最终焚身阻厄、舍弃一切时,以其无上佛法强行剥离、保留下来的……一点真如本性,或者说,是他在无尽岁月中对佛法的最终领悟所凝聚的——舍利佛种!
这枚佛种,因其过于纯粹、过于接近“空”与“无”的境界,反而避开了彻底湮灭的命运,潜藏于这具失去大部分力量的旧壳之中,陷入了一种近乎绝对静止的“寂灭”状态。
若非云无羁此刻感知特殊,触及本源,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云无羁的心中,第一次因为金蝉之外的事物,泛起了清晰的波澜。
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明悟与……责任。
金蝉前辈,并非彻底消散。
他留下了一颗种子,一颗需要特定机缘、无比漫长的岁月,或许才有可能重新萌发的种子。
然而,云无羁看着那点微弱却坚韧的佛种,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那由无数法则信息冲刷过的意识中,逐渐成型。
寻常方法,自然无法让这颗佛种复苏。但他现在所拥有的,并非寻常力量。
起源之门……混沌逆元……
这扇门后的力量,代表着万物之始,蕴含着无穷的造化与可能。既然能演化混沌,点化魔尊,那么……是否也能,赋予这枚沉寂的佛种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火般蔓延。
风险巨大。他对起源之力的掌控依旧粗浅,一个不慎,非但不能唤醒佛种,反而可能因其蕴含的庞大信息与混沌特性,将这点金蝉最后的痕迹也彻底冲散、同化,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但……若成功呢?
云无羁的目光扫过正在疗伤的凌霄,守在洞口的朔月,以及那些蜷缩沉睡的幸存者。
前路莫测,强敌环伺,天庭窥视,黑莲未灭。
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需要每一分力量。
金蝉的智慧与佛法,是他们不可或缺的支撑。
更重要的是,这份因果,他必须偿还。
心意己决。
云无羁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以自身混沌逆元之力,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极其细微、旨在隔绝内外、稳定能量的无形屏障,避免接下来的尝试波及到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