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织心化身的巨大冰雕矗立在废墟之上,如同一个扭曲的墓碑,凝固着亿万亡魂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幽蓝色的冰晶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让这片死寂之地更添几分诡异。
那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与嘶嚎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寂静,仿佛整个遗忘之墟都在那终极的冰寒下陷入了沉睡。
然而,这寂静并非安宁,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朔月悬浮于空的身影缓缓落下,背后的幽蓝月轮虚影逐渐淡去,眼中燃烧的月焰也收敛为原本的冰蓝,只是那眸底深处,仿佛沉淀了万古不化的寒冰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抬手,将被扯落的玄纹面具重新覆于脸上,再次将那张惊世容颜与大部分情绪隐藏于冰冷之后,唯有周身那挥之不去的、源自血脉本源的极致寒意,昭示着她方才释放了何等力量。
云无羁走到她身侧,混沌色的眸子扫过那座冰雕,又望向废墟更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那被层层冰封与疯狂意识掩埋的地底,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庞大、却也更加……悲伤与沉寂的力量,正隐隐传来呼唤。
那是幽荧遗骸的波动,与朔月同源,却带着陨落万载的苍凉。
“走。”
朔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当先向着感应中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再如刺客般轻盈无声,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朝圣般的坚定。
凌霄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压下翻涌的气血,提枪紧随。
金蝉周身佛光柔和,默默跟在最后,他那清澈的眸子环视着周围被冰封的惨状,稚嫩的脸上带着悲悯,低声诵念着往生经文。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
地面不再是冻土,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冰层之下,冻结着更多庞大而奇异的骸骨,有些是巨兽,有些是难以名状的生物,更有许多保持着跪拜或挣扎姿态的人形冰雕,他们脸上凝固的表情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致的虔诚或恐惧。这里仿佛是那场末日仪式最核心的殉葬场。
空气中的太阴之力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冰寒刺骨,连凌霄都需要运转神力才能抵御。金蝉的佛光也被压缩在周身三尺范围。
唯有云无羁和朔月,如鱼得水。
云无羁眉心的混沌印记微微发热,自行吞吐着这股同属本源范畴的极阴力量。
而朔月,则仿佛回到了母体,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玄冰都会荡漾开微弱的月华涟漪,与她体内的血脉之力交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