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皱起了眉头,最棘手的矛盾摆在了这位侦探少女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这一切的证人,偏偏是她自己。
项远野轻蔑地笑起来,他说:“确实。老宋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可都是在一起的。
你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凶手,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当着大家的面把不知去向的老宋勒死?用超能力吗?”
从医生嘴里听到“超能力”三个字的确荒谬,但是对项远野来说,夏落的这个推测显然比宋清源死于超能力更加荒谬。既有嘲讽,也有愤怒,在项远野眼里,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岁的侦探少女显然是有名无实,刚才那一串对死因的推理说不定只是运气好罢了。
“不,凶手一定用了某种巧妙的方法骗过我们的眼睛,即使人在我们身边,也可以将宋老先生杀害。”
“那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了,难不成你怀疑那个人是我?觉得我会在验尸的时候谎报死亡时间,排除自己的嫌疑吗?真是天真的推理!”
“您想多了,就算您真的是凶手,在死亡时间上撒谎也是不明智的行为,因为尸体送去解剖后马上就会让你露出马脚。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
夏落蹲下来,自己查看宋清源脖子上那条勒痕,看上去凶器应该是麻绳或者类似材质的东西。这条勒痕有些奇怪,如果是被人袭击的话,勒痕应该是平的或者斜向上,颈部周围应该还会有挣扎时候的抓痕,但是这条勒痕斜得太厉害。
“真是残忍的家伙!”
确实非常残忍,把一个老人双手双脚都捆绑起来,再用绳索勒死,最后投入鱼缸中。究竟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这样对待死者?
慕斯又想起自己和夏落前来这栋别墅的原因,正是委托人发觉有人要谋害他不是吗?那接二连三的恐吓信就像来自地狱的通牒,最后一次看到宋清源的时候,正是在餐厅他收到恐吓信的那一段,他的眼里满是恐惧,一定非常希望夏落救他吧?
可是为什么,请来的侦探明明近在眼前,却不向她求助呢?
难道真的像夏落说的,当时凶手就在宋清源的身边,在那张餐桌上吗?
“夏落,宋老先生的手有些奇怪。”慕斯拉拉夏落的袖子说道。
夏落换了个方向,移动到宋清源的背后。因为被绑着的关系,又全身蜷缩着,要不是特别注意的话,很难发现他双手的不协调。虽然双手被反绑到了身后,手掌却还能动作。慕斯指出的奇怪的地方,正是这一点。
宋清源右手攥成拳头,紧紧抓住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这是死亡讯息,宋老先生想要通过这个手势把凶手的身份传达给我们。”
慕斯点点头,立即将这个手势拍了下来。
“是不是表示凶手的左手手指有伤?”项远野马上举起自己的左手,表示自己没有嫌疑。
“也许是吧。”夏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项远野的左手,然后说,“凶手刻意把宋老先生沉在鱼缸里也一定有他的用意,要是想通过泡水的方法混淆死亡时间,倒不如直接在山上挖个坑埋了。凶手希望我们尽快发现尸体,才会把尸体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要我们准确判断出死亡时间,并且利用自己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来逃脱嫌疑。当然,我这么说并不表示你就没有嫌疑了。”
“该不会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吧?”项远野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夏落,就好像一条蛇注视着远处的猎物一般。
“这个嘛……”夏落故作神秘,似乎并不想马上将答案说出来。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外面响起激烈的敲门声,不,更确切地说,是有个人好像发了疯一样在砸门。
何霖仁管家只是把大门开了一条缝,想看看是谁,这种时候可不是什么迎接客人的好时候,主人蜷成一团的尸体还湿漉漉地躺在地板上呢。
“出……出大事了啊!”外头是方小缘的声音,管家甚至挡不住大门,硬生生被惊慌失措的方小缘闯进房子。
“杀人了!杀人了!刚才接到县里的电话,说这里发生了杀人案!在哪里?死者在哪里?要快点保护好现场啊!”
方小缘完全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警察第一次遇到命案的那种手足无措的状态。
慕斯指了指地上,宋清源那死状极其可怕的尸体猝不及防地跳进方小缘眼里。
“哇!”——这绝对不是被人带到黑暗的房子里,然后灯一打开,一屋子的亲朋好友推着蛋糕给自己唱生日歌时的那种惊喜的叫喊,而是打开灯看到满屋子丧尸正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那种惊吓。
方小缘“哇”地叫完之后,直接冲到院子里,吐了。
“啊,添麻烦的家伙来了……”夏落扶着额头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