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茉莉摇摇头,没再说话。
餐厅又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心里头各自打着小算盘,一步一步算计着。夏落听得到这些噼里啪啦的声响,只是还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她要揭穿的真相。
“那我也说一下好了。”何霖仁主动站出来打破僵局,他站到方小缘的面前,像其他人一样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
“不用了,我知道的。”方小缘伸手做了一个截停的动作,脸上笑得既灿烂又恶心。
“喂喂,心情都写脸上了啊。”慕斯吐槽她。
管家何霖仁干咳两声,然后开始说:“从昨天早上开始我就一直忙着招呼客人,直到中午的时候两位侦探小姐最后到达。
那之后我去见了先生,并和他一起在餐厅陪同客人用餐。午餐过后,我送两位侦探小姐去她们的房间,然后去一楼收拾。下午差十分钟三点的时候,我按照先生先前吩咐的,敲响每一位客人的房门,并准时带客人到收藏室,后来却发现先生不见了踪影,直到晚上也没有找到。大家在大厅里吵了起来,我作为局外人也不方便劝,接着又是停电,我只能让茉莉送他们回房间。等大家都进了房间,我送完餐再巡视了一遍,也回房间休息了。当然,我在自己房间里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今早我听到茉莉的声音,跑出来,遇到刚好出来的柳小姐,然后我就和她一起到了一楼。”
“方警官,你是不是在昨天下午一点半的时候看到管家走出房子来着?”夏落装模作样地问方小缘,指出管家何霖仁证词中的疑点。
可方小缘直截了当地说:“一定是出来倒垃圾啊,我看他手里拿着垃圾袋的。”
“嗯,是这样的。”何霖仁点点头。
夏落白了方小缘一眼,却也没责怪她,转而问:“何管家应该知道我和慕斯被邀请来的原因吧?宋老先生在被杀之前一直受到某个人的恐吓。”
恐吓——这个词像是按下惊吓盒子的开关,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何霖仁没有隐瞒,老实回答道:“您说得没错,主人最近一个月来接连收到恐吓信,这正是他请你们来的原因。信每次都放在信箱里,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
“恐吓信呢?”
“在主人的书房,我可以去取过来。”
“还是先等一下吧。”
接下来接受方小缘询问的是宋清川,这个男人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哪怕死者是自己的亲哥哥,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悲伤。不过从发生杀人事件到现在,夏落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停止过抽烟,看起来相当焦虑。
方小缘没有问他的名字,显然知道宋清川的身份。
“我昨天是第一个到的,大概九点吧。早上在书房和我哥聊了一会儿,就下来大厅,后来他们几个就到了。我们几个在大厅里聊到中午,上去吃饭,那是十二点过后的事情。大家一起的,在餐厅边吃边聊有一个小时吧,然后就回房间。三点没到管家就来敲门,那时候我肚子不舒服在洗手间,耽搁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电梯那里等我。”
宋清川抬起头,看到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如果要在三点的时候杀死死者,撇开其他因素不谈,也确实只有晚几分钟出房门的宋清川有可能。而且宋清源没有妻子,也没有后代,他一死,作为他的亲弟弟,宋清川显然会继承所有财产——前提是宋清源没有立下遗嘱。所以,宋清川是目前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你可别怀疑我迟到是搞什么小动作哦!”宋清川急了,他一直表现得很焦虑也是因为这个,“我不可能杀我哥的!我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亲人!之后我们不都在一起的吗?我一刻也没离开过这位小侦探啊。你们出去之后,我和他们几个一直在大厅里坐着,之后就吵了起来,然后回房间睡觉。早上我听到尖叫声就出来了,刚好也是和你一起的,不是吗?”
“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哥死了,你也不怎么难过啊。”夏落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也一把年纪了,身体本来就有些毛病,说实话活到这个岁数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他死了我不会难过,只不过死得那么惨还是挺受打击的。再说我要怎么难过给你们看?抱着他的尸体痛哭你们就信了吗?我们兄弟的关系虽然不如你们外人想的那么和谐,但也绝不是没有感情在里头!”
宋清川有些失控,越来越激动。
“我虽然老跟他要钱,我也坦白我自己的生意不是很好,但是如果他死了,我是拿不到全部财产的,他早就立过遗嘱了!”
“他已经立过遗嘱了?”
“是啊,他亲口对我说的,他在外头有私生子,想要把财产留给那个孩子和孩子的母亲。真是讽刺啊,到处玩女人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私生子,玩弄女人,树敌无数,还有锱铢必较的性格,已经死去的委托人似乎并不如想象般干净。夏落剥开一颗糖丢进嘴里,甜味慢慢扩散开来,她开始意识到这起杀人事件背后的真相,并不是一开始想得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