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菲的可爱、诚实以及聪明都让夏落忍不住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夏落很想告诉小菲“侦探应该自信”,不过,她想把这个奖励留在凶手俯首认罪之后。
“我的答案和你的答案是一样的。”夏落肯定地回答。
冯小菲一愣,有些不太肯定:“真的是这样?”
“是啊,邱冰容是被凶手设计骗出房间,然后踩上了撒在房门外的涂了毒的图钉,被麻痹之后搬到雪地里冻死的。”
“但是要怎么骗啊?”慕斯问夏落。
“当然不是用花言巧语咯。”夏落朝慕斯眨眨眼,好像慕斯很容易被花言巧语骗似的。
“发现徐凌度的尸体之后,我提醒过大家,凶手在我们当中。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不能相信,那么不管是谁在邱冰容房门外说什么话,她都不会傻到开门出去。只有一种情况能把她从房间里骗出来。”
夏落稍作停顿,无声的鼓点击打在所有人的心头,好像急促而又紧张的节奏越来越接近,所有人都等着夏落把谜底说出来。
“那就是火灾。”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真正把邱冰容骗出房间的方法竟然是这个?
“你是说在她门口放火?!太蠢了吧,走廊里没有被烧过的痕迹啊。”龚林杰跳起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大家回想一下吧,”夏落说,“仇诚山死的时候我们都在自己房间里,最开始看到火了吗?并没有,直到听到走廊里的火警响了,大家才从房间里跑出来,情急之下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整齐。别墅里到处都装有烟雾报警器,拿壁炉里的木柴就能触发它,之后整栋别墅就会吵翻天,邱冰容听到火警警报自然会以为别墅失火,于是就会跑出房间,中了凶手设下的陷阱。不过凶手应该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邱冰容太慌张没穿鞋就跑出来,那么自然就踩上了洒在房门口的图钉。如果她穿了鞋,或者警觉性很高没有中陷阱,那早就埋伏在边上的凶手也会自己动手。反正只要邱冰容出了房间,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的确说得通,在发生了杀人案的别墅内,每个人都神经紧绷着,要是听到火警警报,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是凶手企图放火烧死大家吧。这种时候,任谁也不会安心地继续在房间里窝着。
然而,夏落的这个解释虽然合理,但其中有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
“要是第一天晚上有火警,我们怎么听不到?难道是见鬼吗?”章实川又在说不着边际的话。
“那是因为第一天晚上我们都被下了安眠药——就在我们吃的晚餐里。”
现场鸦雀无声,他们多多少少都对第一天晚上睡得过沉而感到不对劲,可一想到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凶杀案而受惊过度才感到疲惫,也就没有深究,包括夏落也一样。
“我们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吃了安眠药,只觉得发生了凶杀案,再加上血腥的尸体给我们刺激太大,所以才会特别累,吃过晚饭就早早回房睡了,甚至连怎么睡过去的都没有印象。那正是凶手的把戏。另外,凶手还要切断别墅的内线电话,确保第二天早上小菲不能用电话来叫醒大家。因为要是用电话的话,会直接被叫醒,而让小菲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敲门过去,那么对于昨晚吃了比较多安眠药的人,就不那么容易被叫醒。利用雪地来制造不在场证明,需要一两个确实不在场的人才行,否则七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楼下,连个嫌疑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反而会暴露刻意布局的痕迹。”
“那天的晚饭是你做的!”龚林杰指着东云乡喊道,“果然还是你杀了那三个人吗?”
“不是的!”东云乡又一次被扣上凶手的帽子,连连摆手否认,“我也和你们一起吃了晚饭啊,而且还吃了很多,一直睡到天亮,怎么可能出来杀人?没有吃晚饭的只有邱冰容学姐啊。”
章实川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叫起来:“这么说是邱冰容自己下的药?可又是谁把她杀了?”
“邱冰容确实没有吃被加了安眠药的晚饭,所以她才可以听到火警,这都是凶手计划好的。除了邱冰容之外,凶手自己也不能吃,这样才能在半夜把邱冰容骗出来杀死。也只有等我们都睡熟了,凶手才能大摇大摆地在别墅里进进出出,完成一系列工作,最后把邱冰容吊在雪地里。”
慕斯觉得夏落越解释,自己反而越混乱,这论断中最大的矛盾就是:第一天晚上吃饭时,只有邱冰容一个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餐具,其他人都吃了东西。可夏落说凶手没有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质疑道:“这说不通吧?我们所有人都吃了土豆色拉,难道说凶手不在我们中间?”
“我们的确都吃了土豆色拉。”夏落没有反驳慕斯的提问,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冯小菲。
冯小菲坚定的眼神告诉夏落,她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两个人就像考试中偷偷对答案的同桌,只用对视便完成了对话。
然后,夏落面对龚林杰、章实川还有东云乡说:“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徐凌度的尸体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想那之后大家应该都没有胃口再吃肉,肢解徐凌度的另一个目的就在这里。凶手让我们对肉食产生抵触心理,还让小菲受到了惊吓。不管事后小菲有没有力气去做饭,当她打开冰箱看到各种肉类、水果、蔬菜,还有沙拉酱时,理所当然地会避开肉食,选择做土豆色拉。凶手利用我们的心理弱点安排了这顿晚餐,让我们吃下安眠药。你们不觉得那天的晚餐之所以难以下咽,除了凶杀案的因素之外,和味道实在太淡也有关系吗?”
因为东西太淡而吃不下,但不吃东西又会饿,这种时候能指望的就只有桌上的调料了。夏落提示到这个地步,再笨的人也明白凶手是如何下药的了。
“没错,安眠药并不是下在色拉里,而是下在盐里!”
这句话像一道霹雳打在那三个人的背脊上,隐藏在这三人当中的那个被复仇之心蛊惑了灵魂的残忍的凶手,此时后背已经湿透。
夏落的声音既遗憾又痛苦,揪出凶手并没有让她觉得愉悦,因为她对那个人原本相当有好感。
“那天自告奋勇去做饭,而且没有往色拉上撒盐的人就只有你了,东云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