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场,也无所谓妖精和人类,他只是想活下去,如果可以,保护好自己最亲近的人。
而能被划入其中且还存在世上的,也唯有无限和鹿野。
余者,重明都不在乎。
在最开始的时候,重活一世,重明接受了自己的妖精身份,在慈木的感化下。
可同时,重明也没有忘记,自己前世的人类身份。
妖精和人类两种认知是同时存在於重明心中的。
后来,战爭改变了这一切。
人类杀光了妖精,他的同类,斩杀了他的另一群同类。
重明心中所有的认同感轰然崩塌。
在对人类阵地动手的那一刻,重明认为自己不再是人类,因为同类不会对同类动手。
慈木的死亡,则让重明失去了与妖精之间的连接。
彼时的他,不认为自己是人类,也不认为自己是妖精。
就像昔日老君曾评价的那样,偏执的不讲道理。
可重明就是选择了这般偏执,没有谁规定他不能如此,所以无限当时才会嘆息,没想到那件事对重明影响如此之大。
其实本质上讲,重明受到的心理创伤丝毫不弱鹿野,但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师兄妹的反应走向了两个方向。
鹿野选择將自己完全锁起来,待到封锁解除之时,就是鹿野新生之际。
就像现在的鹿野这般,昔年的记忆依旧在鹿野脑海中,但她已经学会了接受,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重明则没有选择这般,相反,若不是知晓其经歷,甚至以为他一切正常,可他的选择比鹿野还要极端。
鹿野走出来便意味著新生,重明永远不可能走出来,因为他根本不曾走进,而是將其牢牢印在魂灵深处。
这是老君为何说重明偏执。
因为他已经將自身现在的一切,都归因於慈木的自我牺牲。
想要解开此结,唯有慈木亲口与重明说,都过去了……
可慈木已然散灵,故而,此结无解。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心结,因为重明自身是发自內心的接受这点的。
与自身和解,自然算不上心结,也就不会耽搁修行。
追求生命和力量的重明,甚至连心理的本能反应下意识避免其中影响。
而如此的副作用,除却重明永远承受內心煎熬的痛苦之外,便是那满心的凶性。
无限看出这点,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暗示重明守住自身清明,莫要被凶性控制,成为只知滥杀的疯子。
重明当然明白无限之意,他丝毫不担心这点,因为他有著这世间最坚固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