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是与乌鸦有关吧?”彭志文冷淡地说,态度显得非常镇静。
“不错,是与乌鸦有关。你先说说,你的那两只小乌鸦到底弄哪儿去了?”何钊问。
“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是哪个没良心的,趁我不在家时给偷走了。”
彭志文回答。
“是吗?可我这里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事情不是这样的。”
何钊说着示意赵忆兰拿出一台录音机,将它打开。录音机里立刻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
“刚才公安找过我,查问那两只小乌鸦的事。”这是彭军的声音。
“你是怎么说的?”这是彭志文的声音。
“我起先说是从乌鸦窝里掏来的。他们不信,要我当面爬上公安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给他们看看。你知道,我哪里会爬树,就只好改口说是从你这里偷来的。”
“很好,你只要一口咬定是偷来的,就没有事。”
“可是他们说,那两只乌鸦牵涉到一个命案……”彭军说。
何钊伸手“啪”的一声关掉录音机,说:“没有想到吧?我就知道彭军一定会去找你,趁他不注意,把一个微型录音器粘在了他身上。”
“这又有什么,我只不过是自己不想露脸,托彭军去替我把乌鸦卖了。这难道也犯法吗?”彭志文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加以隐瞒呢?”何钊问。
“我怕事情传出去,会有一些亲友来向我借钱。你知道,借出去的这种钱,是永远也收不回来的。”彭志文说。
“好吧,在这一点上,我姑且相信你的说法。现在请你回答第二个问题:你到底对你的乌鸦进行了哪些训练?除了训练它们帮你测字算命以外,还训练它们数数,训练它们做投掷游戏了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除了训练它们按照我的指示,抽取出一张签纸条,帮我测字以外,我再也没有训练过它们什么。”彭志文回答说。
“你真的把那只乌鸦妈妈放掉了吗?”何钊又问。
“当然,我是当着许多村民们的面将它放生的,他们都能为我做证。”彭志文说。
“真是这样吗?我再给你看一个证据。”
何钊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一个电视机。电视机的荧屏上立刻出现了一只羽毛丰满的乌鸦。那乌鸦飞到空中,将一颗核桃对准一块岩石掷去,将核桃击碎。随即飞落下来,一口一口地将核桃肉啄食完了以后,又衔了一片核桃碎壳飞到空中,“啪”的一声,将它投掷进一只茶杯里。
“真准!你们是在哪里拍摄到这只乌鸦的?”彭志文说。
何钊笑了笑,将遥控器一点,那只乌鸦又出现在一座小屋的顶上。
只见它展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接着径直而下,落在一个男人的脚下,开始啄食他撒下的谷粒。那个男人就是彭志文。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彭志文故作惊讶地说。
“请注意看乌鸦的翅膀!在这两段录像里,那只乌鸦的右翅上都有一个白色的斑点,那是它小时候你做的记号。”何钊说。
“我还真佩服你们的本领,能拍摄到这样的录像。”彭志文说着脸色忽然一变,冷冷一笑,接着狡辩说,“但那又怎样?就算我对它进行了投掷训练,你也不能证明夏中和茶杯里的那一段毒草是它投掷的,更不能证明是我指挥它去投的毒。”
“你别急,我还有一个证人。”
何钊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筒,叫进来几个人,与彭志文站在一起,接着要赵忆兰去领进那位名叫王大山的老人,请他进行指认。
老人走进审讯室以后,向几个人看了一眼,立即指着彭志文说:“就是他!那天下午两点多钟,我出去购物,就看见他提着一只小篮,往夏中和家的院子走去。”
“绝对不错。因为有点脸熟,当时我还与你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后来仔细一想,才记起你就是那个常在菜市口摆摊测字的相士,我还请你测过字呢。”老人说。
送走老人以后,何钊两眼盯着彭志文,揶揄地说:“怎么样,是否要我把这些证据归拢到一起,说说你的作案过程呢?”
彭志文终于泄气软了下来。他两眼怔怔地看着何钊,嘴唇嗫嚅着,许久说不出话来。
“你把你妻子的死和你为妻子治病欠债的账,都算到了夏中和的身上,对他恨之入骨,时时想着要对他进行报复。那一天你听说华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在为夏中和征购乌鸦,便认为机会来了。你早对夏中和的生活起居了如指掌,知道他经常在花园里饮茶赏花,有时还会在园子里睡上一个午觉,而乌鸦却又是你手中现有的工具。于是你煞费苦心地制定了这么一个报复计划,利用乌鸦去替你投毒杀人。你先对那只乌鸦妈妈进行投掷训练,看看训练得差不多了,就以三七开的条件要彭军替你把那两只小乌鸦拿去卖给华茂的老总,让华茂的老总辗转送给夏中和,为以后引诱乌鸦妈妈飞进夏家花园布下内线。那一天下午,当你侦知夏家的女主人外出,夏中和又独自一人在花园里睡午觉后,心中大喜,立即带着那只乌鸦妈妈潜行到夏家的院墙外面,给乌鸦的嘴里衔了一段毒草,将它放飞。小乌鸦的叫声立即将乌鸦妈妈引进了夏家花园。
那乌鸦飞进园子以后,看到夏中和的茶杯,又习惯性地将毒草投掷进茶杯……”
彭志文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愈来愈惨白,最后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