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杯已经被盗了。”申公荻仅看一眼就语气肯定地判断。
他的话使人们为之一惊。几个人看看玻璃匣里的御龙杯,又看看申公荻,露出怀疑的神色。
“是的,御龙杯已经被盗窃走了!我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张激光全息摄影照片。”何钊点头证实说。说罢,他小心地掀起玻璃匣,伸手在匣底摸索了一下,找到开关轻轻一按,切断电源,御龙杯的幻像立即消失,展现在人们眼前的竟是一只空空的玻璃匣。
人们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雷钧立即打开红外线摄影机,进行现场拍摄,希望通过空气中残留的人体辐射热,追摄出罪犯作案时的影像。
“恐怕为时已经太晚。”何钊摇头说,“红外线摄影,只能拍摄出五个小时以内的作案现场情形,超过这个时间,人体辐射出来的红外线就会消失。”
果然,从摄影机里取出的红外线快速摄影胶卷上,只有一系列由浓到淡的模糊影像,无任何可疑形迹。
何钊淡淡一笑,又拿起玻璃匣子仔细观察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从匣底取出一节微型电池,将它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说:“舶来品。工艺精致,质地优良,至少可以使用两个星期。”
雷钧接过电池细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点头赞同说:“不错!德国出品。这种电池我国没有进口。”
何钊点点头,把电池交给申公荻,说:“你立即送交化验室去化验一下。一旦结果出来,就向我报告。”
“是!”申公荻接过电池,转身快步走出展览室。
何钊这才向在座的几个人一一点头招呼。他的眼光最后落在一位佩戴着艺术学院校徽的姑娘身上,赞许地点点头,紧握住她的手说:“谢谢你,姑娘!要不是你细心观察,发现这一骗局,等电池的能量消耗殆尽,幻像消失,御龙杯怕早已漂洋过海,无法寻觅了。”
姑娘受宠若惊,羞涩地一笑,说:“如果还需要我做点什么,我愿……”
“不需要了。哦,不,有一点,请你务必保密。这儿发生的事情,请你对任何人都别透露。”何钊说。
“这我知道。”姑娘严肃地点点头,略略沉吟了一下,又满怀希望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您找回御龙杯后,希望能告诉我一声。我真想一睹那件稀世罕见的实物,把它留印在我的画册里。”
“那当然。”何钊幽默地笑着说,“你是新大陆的发现者,为侦破此案立下了第一大功,完全有权利这么要求。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届时我一定把好消息告诉你。”
姑娘莞尔一笑,给何钊留下地址,心满意足地走了。
送走姑娘以后,何钊习惯性地搓着双手,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让我们再想一想,看看该做些什么?指纹,当然没有。现在的作案者都学聪明了,决不会在现场留下印记。调查询问,当然要进行,不过还可以稍缓一下。对了!不妨先让我的电子警犬雪豹试一试,或许还能捕捉到一点线索。”
电子警犬又名智能机器狗,是当代侦探术的一大发明。众所周知,人鼻的嗅觉灵敏度不及狗鼻的百万分之一,而电子警犬又比一般的狗要强上几十倍。法国著名科学侦探布朗先生有一只名叫西卡的电子警犬,能辨别并记忆几千万种物质不同浓度的气味,可谓其中的佼佼者。何钊的这只雪豹,不仅具备西卡的同等功能,并且还能放射出某种超声波,通过电波回馈,透过种种掩藏物,寻找到深藏在某处的赃物。因此,与布朗先生的西卡相比,又更胜一筹了。
何钊牵过电子警犬,用一小团棉球分别在玻璃匣和陈放匣子的天鹅绒底座上擦了一下,打开警犬的头盖,将棉球放进警犬计算机的信息储存器里。
电子警犬立即兴奋起来。它汪汪地叫了两声,围绕着展览室转了几圈,接着便箭一般冲向走廊,奔出室外。但一到室外,它却又猝然止步,茫然地向空中摇摇头,接着便蹲下不动了。
何钊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说:“时间相隔太久,罪犯的气味已在室外流通的空气中消失殆尽。”
雷钧科长大失所望,不无揶揄地说:“猎神,今天你所有的科学方法都告失败。看来侦查工作还得返本求源,从常规的调查询问入手了。”
何钊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说:“先进的科学方法与常规的调查询问,并不互相矛盾和排斥。”接着他转身对博物馆的傅馆长说:“馆长同志,现在请带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让我们一起来做一些调查询问工作。”
四
傅馆长的办公室设在博物馆后院的一偏僻处,参观者足迹罕至,加上窗外有两株槐柏,一畦花圃,隔绝了噪音,因而显得格外幽静,倒是一处绝妙的闹中静地。
老傅请客人在沙发里坐下,殷勤地为他们沏上一杯香茗,然后在对面坐下,神情不安地说:“太奇怪了!我们的展览室里都装有防盗设备,并且定期派人检查这些设备,可是报警器却一次也没有响过。”御龙杯的失窃,责任重大,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焦虑和纳闷了。
“那很简单。”何钊平静地说,“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盗窃案,电路被预先切断了。”接着便低头喝茶,不再开口。
雷钧喝了两口茶,抬头见何钊神态悠闲地坐在沙发里,只是一个劲儿慢慢地品尝着手中的那杯香茗,毫无询问的意思,便开口先问老傅:“馆长同志,你们的展品允许拍照吗?”
“除特殊情况外,譬如经文化部特许的专业记者,来我国进行文化交流的某些代表团,一般都不允许拍照。”老傅回答。
“那么,罪犯又是怎样拍摄到御龙杯的全息激光摄影的呢?”雷钧略带怀疑地说。
“那也不难。”何钊淡淡一笑,回答说,“御龙杯遐迩闻名,又流落海外近百年,辗转相传,搞几张它的照片并非难事。我家里就有两张御龙杯的彩色图片,是从《文物》杂志上剪下来的。罪犯完全可以用它复制全息摄影。”
“是的。”老傅点头赞同说,“御龙杯举世闻名,是我国帝王代代相传的国宝。但它却在一九○○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时被盗。刚愎自用、色厉内荏的慈禧太后,一方面扶植义和团,一方面又向帝国主义屈膝投降,出卖义和团,导致这一历史悲剧,并且还丧失了一大批国宝。从那以后,御龙杯流落海外,辗转相传,数易其主。直至前年,才为我国友人——法国的东方历史学家史密特博士用重金购得,把它送还给中国人民。因此,罪犯要搞一套御龙杯的照片,并不是很困难的。”
“嘟嘟嘟嘟……”桌上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何钊倏地从沙发里弹跳而起,抢先拿起话筒。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电话是申公荻打来的。
“喂……是我。化验结果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