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弧光,我是弧光。”
“我是武汉。罗蒙索夫已于五天前启程去杭州。”
“弧光明白。”
申公荻回头看了何钊一眼,问:“改道杭州吗?”
“不,直飞广州。”何钊两眼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远方,坚定地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蜂音器里又传出呼喊:“弧光,弧光……”
“我是弧光,我是弧光。”
“我是杭州。罗蒙索夫已于三天前离杭去广州。陈志才未曾回家,下落不明。”
“弧光明白。”何钊不觉回头看了申公荻一眼,严肃的脸上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飞机穿云钻雾,疾似闪电地飞驰向前。郑州过去了,武汉过去了,眼看着长沙也被抛在了后面……
何钊面前的无线电信号灯忽又亮了,蜂音器里重又传出一串紧急的呼喊:“弧光,弧光……”
“我是弧光,我是弧光。”
“我是广州。罗蒙索夫已订购英航白雪公主号班机机票,并已驱车前往机场。”
何钊蓦地紧张起来,急忙问:“该班机起飞时间?”
“三点四十分。”
“通知机场,加强对罗蒙索夫随身携带物品的检查。我们将于该班机起飞前赶到机场。”
“广州明白。”
何钊抬手一看手表:现在是三点十五分,离班机起飞只剩二十五分钟了。他不禁一皱眉头,对申公荻说:“加快速度!”
“是。”申公荻回答。其实,他早已把调速器推到最高一档,听了这话,他只好进一步加大油门,并推动操纵杆,再行爬高……七
他们终于抢在英航白雪公主号起飞之前赶到了广州机场。
他们的飞机刚一停下,广州公安局的同志就驱车来到机旁,向何钊汇报说:“旅客尚在候机楼。罗蒙索夫及所有旅客的行李都已仔细检查过,没有找到御龙杯。”
“会找到的。”何钊自信地说了一句,立即登上轿车,急驶机场候机厅。
候机楼厅内,宽敞明亮,布置优雅。各国友人同聚一堂,气氛相当友好融洽。
罗蒙索夫正神态自若,悠闲自在地坐在一张皮靠椅上,一边抽烟,一边与一对英国夫妇闲谈。他风度潇洒,举止文雅,说起话来从容不迫,充满自信,一派典型的学者风度。
申公荻牵着电子警犬雪豹,不露声色地向他走去。快走近时,雪豹忽然吠叫了一声,飞奔过去一口咬住罗蒙索夫脚旁的一只旅行包。
“这只旅行包是谁的?”申公荻问。
“哦,是我的。”出乎意料,回答的却是罗蒙索夫对面的那个叫查理的英国男人。
“可以打开看看吗?”
“先生,这旅行包已经检查过了。当然,如果你坚持还要再检查一遍的话。”查理有点不耐烦地耸耸肩,转身对妻子说,“玛丽,钥匙好像在你那里,请拿给这位警察先生。”
申公荻打开旅行包翻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只竹雕笔筒,把它交给何钊。
这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筒体用竹节制成,外壳浮雕着数枝翠竹和一对熊猫,造型美观大方,刀笔工致细腻。尤其是那一对熊猫,形态逼真,活泼可爱。笔筒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何钊知道,像这样的工艺品,在杭州随处可以买到,并非什么稀罕之物。只是这个笔筒拿在手里,似乎要比一般的笔筒沉重几分。
何钊把笔筒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有礼貌地对查理太太说:“夫人,您大概会乐意告诉我,这只笔筒是从何而来的吧?”
查理太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这是我们在杭州工艺品商店买的一件纪念品。买它的时候,我开始还有点犹豫。恰好罗蒙索夫教授也去了,他说这笔筒非常精美,富有东方特色,是一件很好的纪念品,劝我们买下。他自己也买了一只同样的笔筒。”她说到这里,转向罗蒙索夫,莞尔一笑,说:“哦,亲爱的罗蒙索夫教授,我没有说错吧?”
“唔。”罗蒙索夫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何钊点点头,对查理夫妇说:“实在抱歉得很,我恐怕要麻烦你们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们需要重新检查一下这只笔筒。”
查理先生无可奈何地耸一耸肩,向妻子做了一个鬼脸。他实在无法明白,这位中国警官何以会对一只普通的竹雕笔筒如此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