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巧的呢。那天下午,夏中和的园子里又飞来了一只乌鸦,不停地叫着在园子的上空飞来飞去,好像是那只小乌鸦的妈妈。”
“是吗?乌鸦妈妈终于找到了它的孩子。它可真够聪明的。唉!可惜它们都已经不是我的了。”彭志文叹了一口气,摇头惋惜地说。
“还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平时都对它们做了哪些训练?除了训练它们帮您抽签测字以外,还有没有训练它们数数?训练它们投掷游戏?”
何钊又说。
“什么投掷游戏?”彭志文问。
“比如把一粒石子投掷进碗里、杯里,或是瓶子里……”何钊说。
“我训练它们做这些有什么用?我只训练它们如何按照我的指示,去抽取出我需要的签纸,帮我测字算命。”彭志文不以为然地回答说。
六
告别彭志文出来,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惑。
这个彭志文究竟是何许人?他的话里既有公愤也有私怨,既有正义也有邪恶,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对于他所驯养的乌鸦,却又说得滴水不漏。当然,他在话里表达了对夏中和极大的怨恨,有明显的作案动机;他这两天没有去摆摊,也有作案时间。但他究竟又是怎样作案的呢?是借助那只小乌鸦,还是借助那只乌鸦妈妈?但前者这两天正在生病,后者却早已被他放生,离开了他……他们正走着,忽然“啪”的一声,从空中掉下一颗核桃,砸在他们身旁的一块岩石上,碎成了几瓣。紧接着“哇”的一声,一只乌鸦飞了下来,旁若无人地落在岩石上,一口一口地啄食起核桃里的果仁来。
“这只乌鸦的胆子也真大,一点也不怕人。”赵忆兰说。
“它一定是经常与人接触,甚至是被人豢养过的。”何钊说。
“难道它就是被彭志文放掉的那只乌鸦妈妈……”
说话之间,那只乌鸦已吃完了核桃展翅腾空,向不远处的一棵松树飞去。
“快看!那只乌鸦好像又在投掷什么了。”赵忆兰叫道。
“不错。”何钊说道,说着拔腿就往前跑。
跑到近前,他们这才发现有人在树下燃了三支香,摆了一杯酒,正在祭奠土地菩萨。何钊拿起那杯酒看了一下,发现酒杯里赫然浸着一片核桃的碎壳。
“太准了!投掷得实在太准了!简直是匪夷所思。”何钊不觉连连称道。
“这一定是被彭志文放掉的那只乌鸦。看来彭志文还是对它做过许多投掷训练,虽然他不承认,但他一定是做过的。”赵忆兰说。
“不错!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何钊点头说道,“昨天下午,彭志文将这只乌鸦带到夏家的院墙外,给它嘴里衔了一段毒草,然后把它放飞进夏家的花园。乌鸦飞进花园以后,一眼看到茶几上的茶杯,便习惯性地将毒草往茶杯里一掷,然后再循着小乌鸦的叫声去寻找自己的孩子。”
“不错!就是这样。这只乌鸦虽然已经被彭志文放走了,但养熟了的动物,大多会经常回来看望主人的。”赵忆兰赞同地说。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论。要证实它,还需要去搜索寻找证据。”
“但这一证据又该去哪里寻找呢?唉,要是刚才把乌鸦投掷的景象拍摄了下来,那就好了。”赵忆兰说。
“不用后悔。你就是拍下了那一段录像,也不能证明毒死夏中和的那一段毒草,也是这只乌鸦投掷到茶杯里的;更不能证明是彭志文把它带往夏家,放飞进夏家去投的毒。”何钊说。
“那么,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看来这个案子的侦查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逍遥法外吗?”赵忆兰说。一个案子侦查到这个程度,却无法进一步采取措施,将罪犯绳之以法,她心里总感到有些窝囊。
“有什么办法呢?他作案的手段实在太过神奇了。然而,法律现在虽然对他无能为力,但不会永远如此。如果他不思悔改继续作恶,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何钊说。
七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何钊也心有不甘。他从事刑侦工作十多年,侦破过许多大案要案,还从未让一名罪犯从自己的手中逃脱逍遥法外。然而,这个案子实在过于神奇,不同于他以前侦破过的任何一个案子,他又应该如何去进一步搜寻罪证坐实案子,将罪犯绳之以法呢?
登上警车离开小柳村时,何钊将驾驶席让给了赵忆兰,自己则坐在副驾驶席上苦苦地思索起来。
是的,这个案子的特点就在于罪犯没有亲临现场,而是训练了一只乌鸦,让它代替自己去投毒杀人。这只乌鸦并且已经被他放生,消失在大自然中了,想要寻找到它,谈何容易?退一万步说,即使寻找到了这只乌鸦,将它捕获,一只哑鸟也不会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更不会供出隐藏在它身后,指示它去犯罪的主人。那么究竟要怎样的证据才能证实罪犯的犯罪事实呢?最直接的证据当然莫过于罪犯放飞这只乌鸦去犯罪现场和这只乌鸦投掷毒草的录像,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因此,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寻找那些能证明罪犯有可能进行犯罪的间接证据了。既然如此,那么他下一步又应该去哪里,如何去搜寻这一些间接证据呢……
何钊想到这里两眼忽然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何钊一回到局里,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二步侦查工作。他首先给邓世华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说:“喂!邓总,问您一件事,那个阿招买鸟的一千元钱报销了吗?”
“您以为我会自掏腰包吗?当然报销了。”邓世华在电话里回答说。
“我想应该是临时发票吧,那上面应该有售货人的签名吧?”
“当然。不但有售货人的签名,还有他按的一个指印。”
“什么,还有指印?您没有搞错吧?”何钊说。
“怎么会呢,那张发票是我亲自签字批准报销的。”邓世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