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些国家的专家,泡酒吧,玩女人……”
何钊点点头,说:“这是我们民族的精神。”
“这个精神好!”莱尼钦佩地伸出大拇指。
何钊看看他的衣着,问:“你是在华尔兹农庄工作的吧?”
“是的,替老板开机器,犁田、播种、中耕、收割……什么都干。”
“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
“是的。”莱尼露出雪白的牙齿,幸福地笑了,“我和老婆都在农庄干活。老板待我们很好,给我们的钱比任何农庄都多。我有两个孩子,他们长得都很可爱。我的生活很幸福!”
“听说,你们农庄的玛尔绍瓜田,发生了恶腐病?”何钊问。
“玛尔绍瓜,恶腐病?”莱尼翻着眼珠想了起来。他想了一会儿,忽然高兴地说:“哦,是的,是的。十天前,老板要我们喷了一次药,说是发现了恶腐病。喷药的第二天就下雨,人工降雨。你知道,火箭,轰!天上就落下了雨。”莱尼一边说,一边兴奋地做着手势:“于是,老板又要我们喷了一次药。”
“瓜田里的恶腐病严重吗?你知道,我是你们老板华尔兹先生的朋友,我很为他的农庄担忧。”何钊又问。
“没有,根本没有恶腐病。”莱尼摇头说,“老板只发现了一株。他一发现就把它连根拔了。老板说,土壤里有病毒,会传染,所以要喷药。我们的老板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是的,你们的老板很聪明。”何钊点头赞同说。
从咖啡店出来,进入轿车,重新驶上两旁栽种着芒果和凤凰树的林荫道以后,何钊忽然回头问申公荻:“刚才,在华尔兹农庄门口,你看到了一些什么?”
“我看到了他的瓜田。他的玛尔绍瓜苗生长正常,雄花大约只占雌花的七分之一。另外,正如那个莱尼所说,好像没有什么恶腐病。”申公荻回答。
“你确实看清楚了吗?”
“老师,你应该相信我的眼睛。”申公荻回头看了何钊一眼。
是的,是的,他应该相信申公荻的眼睛。
然而,今天的事情却委实过于出奇,以至于何钊不得不反复确认了一下。华尔兹为何要谎称瓜田发生恶腐病,谢绝参观?他种植的玛尔绍瓜又为何未发生突变,非但未发生突变,并且雌花雄花之间还构成了七比一的最佳比例?另外,还有那一次人工降雨,两次喷药,背后是否隐藏着一些什么……
五
他们驱车返回下榻的仰光旅馆时,西索科先生和托马斯博士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正是午餐时间,宾主四人便一起步入餐厅,选择一张僻静的桌子坐下。侍者满脸含笑地送来一张菜单。何钊不熟悉玛城的菜肴,便请西索科代点了几样菜。
没等多久,所点的菜就陆续送上来了。第一道是牛排,第二道是鲟鱼,第三道是果酱色拉……厨师的烹调手艺很好,每一道菜都色香兼备,味美可口,使人大开口胃。绝非华尔兹所说的那样,在玛尔绍城只能够吃到伽里和奥克洛汤。
饮了几杯酒之后,谈话渐渐转入正题。
西索科首先问道:“事情可以做最后决定了吗?”
何钊点点头,说:“不过,我还得向你们了解一个情况。九天前,玛城进行了一次人工降雨吗?”
“是的。”托马斯回答说,“前一段时间玛城气候反常,接连十多天没有下雨。您知道,我们这里接近赤道,气温高,蒸发大,几天不下雨就会出现旱情。其他作物倒没有什么,玛尔绍瓜正值苗期,最需要雨水,情况可就有点不妙了。于是我们进行了一次人工降雨。总共发射了三枚催雨火箭,在这儿发射了两枚,另一枚是在华尔兹农庄发射的。”
“玛城范围不大,为什么要分两处发射?这既浪费人力物力,又对降雨无所裨益。”何钊问。
“是的。可是华尔兹先生坚持非这样做不可。”托马斯解释说,“您知道,华尔兹的玛尔绍瓜种植面积接近全城总面积的一半。因此,我们要华尔兹负担人工降雨的一半费用。谁知这一合理的要求,华尔兹却无理地拒绝了,说是他完全可以用电力灌溉,根本不需要人工降雨。后来我替华尔兹算了一笔细账,指出电力灌溉所需的费用远远超过了人工降雨,而效果却不如人工降雨,这才说服了他。但他仍然只肯负担三分之一的费用,并坚持由他来发射一枚催雨火箭。理由是他的瓜田旱情没有别人严重,他有自己的运载工具和技术人员,可以节省一笔额外的开支。”
何钊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位华尔兹先生可真会精打细算。”
“是的,他是一位理财能手。可是就同行间的关系来说,却未免太损人利己了一点。”托马斯说。
“何止损人利己,他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恶魔!”西索科愤愤地说。
何钊不置可否地一笑,又问:“你们知道华尔兹的农艺师和实验室的主持人是谁吗?”
“他的农艺师是威尔逊博士,实验室也由他主持。”托马斯回答。
“威尔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吗?”何钊又问。在去华尔兹农庄的实验室参观时,他们曾遇到一个五十多岁,鬓发斑白的胖老头。那人穿着雪白的工作服,匆匆地从实验室出来,旁若无人地与他们擦肩而过。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何钊发现他迅速瞥视了自己一眼,眼神里混合着钦羡、忌妒、仇视与恐惧……这一眼给何钊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使他回忆起了曾经接触过的几名罪犯的眼睛……这个胖老头是谁?何以会对自己怀着那么一种复杂古怪的感情?由于是初次前往参观,加上华尔兹又未加介绍,何钊也就不便打听,只能把这一感觉默记在心里。
“不,那是奥托,威尔逊博士的副手。”托马斯回答。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向何钊介绍说:“威尔逊博士远比奥托瘦小,也远比奥托年轻,才四十多岁。最有意思的还是,奥托曾一度当过威尔逊的老师,现在却反过来成了学生的助手,而且两人一直相处得很好,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华尔兹农庄的各项生产,尤其是玛尔绍瓜的生产,蒸蒸日上……这也可以说是我们玛城科技界的一段佳话吧!”
看来,托马斯虽然对华尔兹颇抱成见,但对这位为其服务,作为自己竞争对手的同行,却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尊敬。
“威尔逊一直在华尔兹农庄吗?我们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何钊又问。
“目前您在华尔兹农庄根本见不到威尔逊,他在两个月前冠心病复发了,现在正在玛城医院住院治疗。”托马斯回答。
“原来如此。”何钊点点头,接着便埋头吃喝,不再提出新问题。
饭后回到房间,何钊热情地请客人坐下,接过他们起草的技术协作合同,开始阅读起来。读后又与他们一起斟酌着做了两处细节修改,请他们就近打印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