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缠着任重的原因啊?”
“嘁,打那以后,只要我们有机会在一起吃饭,只要任重能挨着我,不,只要我能挨着任重,他就不叫我夹鸡呀猪呀活着的时候也绝不会炫耀的那些部件,尽帮我抢他们生前引以为荣的那些部件。
嘿嘿嘿嘿。”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任重喜欢你!”
“错!他要喜欢我才帮我抢这些,那还不稀罕了呢!稀罕就稀罕在他不喜欢我他也帮我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你说!你说不出啥来。这说明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不对,金子太硬。他一颗天鹅绒般的心,软的、热乎乎的,还带光芒的,金色的温暖光芒!你懂了吗?”
“哈哈,”我被郝运香逗笑了,“不就是心肠软,不忍心拒绝你对吗?”心里不由得对郝运香有点刮目相看,她挑男人挑得是有眼有计划有步骤有目的的。
郝运香见我面上表情复杂起来,酒话便收敛了:“他还是喜欢的。我又那么爱他,所以我只能自杀了!”
“怎么说了半天又绕回来了。你不是还有最后一招没使吗?那欲擒故纵,使完再死。”
“这招绝对不能用了。一纵就再没机会擒了。慕容四少看尹静的眼神你还记得吗?就那个《来不及说我爱你》。”
“哇塞,那能忘记吗?帅气、霸气、深情、柔情,恨不得一吞了静琬进肚子才安心,又怕弄疼她的眼神,只有我家小哇才使出来。”
“任重就是使这眼神看傅天爱的,比小哇的还深情还柔情,且绝对舍不得吞掉傅天爱,只会为了她把自己吞进肚子里的那深情。”
我倒吸一口凉气:“有这么严重?”
郝运香郑重且严肃地用力点了点头。
气氛莫名沉重起来。从没有一个男人像慕容四少那般盯着静似的盯过我啊!同样的哀怨在我跟郝运香的两颗脑袋里冉冉升起来……此时,沿着老皮烧烤所在的小巷往东走个三百来步,看见红灯左拐再走个一百来步,过了人行天桥,端端正正跨进世贸百货楼某国际大牌珠宝专卖店,任重已经在钻戒柜台趴了将近三个小时一直陪着笑脸的专柜导购心里的白眼都快将脑袋抵在闪亮玻璃台上四枚钻戒前的任重的心肝剜了出来。
趁任重没抬头的空当,导购撇着嘴,肚子里深深吐出一口气,嘴巴里说道:“先生,其实这个钻戒倒不在大小,大小都是一颗真心。尤其是我们家出品的,颗颗都能恒久永流传。”心里却号叫着:“买得起买,买不起快走!”
任重“嗯”了一声,眼前浮现出傅天爱一双白嫩的大手——傅天爱从里到外连毛孔都散发着美,只一双苍劲有力的大手略煞风景——上面明晃晃地闪烁着一枚大钻戒,目测足有两克拉。虽说跟半高干子弟的婚事黄了,但钻戒还在。任重在她的梳妆台上见过一次。一念至此,任重一嘴钢牙咬紧:“小姐,把那个1。21克拉的给我拿出来看看。”导购本一百个不愿意拿,见任重脸色有异,只好将柜台拉开,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将1。21克拉的钻戒捧了出来,心里哀叫着:“小李这会儿都给第二枚钻戒开票了,我真是见鬼了。”
任重捧起了1。21克拉的钻戒,眼睛搜寻着价格牌。价格牌恰到好处地在显示价格的地方微妙地折了一下。任重只好转过钻戒,将牌子翻了过来,待看见价格,嘴巴一抽,心里号叫着:“怎么才重0。21克拉,价钱却贵了这么多!”
专柜导购阅人无数,一双眼睛毒到能从你露出来的袜子边边儿分析出你有几个银行账户、每个账户多少存款、透支额度有多少。
看见任重往下一撇的嘴巴,那火气真是按耐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先生,一早就跟您说了,钻戒是克拉数越大,价格越高。尤其上了一、克、拉以后。别以为1。21克拉才比1克拉大0。21克拉,从保值角度讲,价值就大了去了。”
任重在吼声中镇定地放下1。21克拉的,举起了1克拉和85分的端详了半天,又端起75分和55分的端详了一会儿,目光最终定在75分的价格牌上。但傅天爱那只戴着两克拉钻戒的大白手适时闪过,任重下定了决心,抬头问了一句:“这1克拉的能分期付款吗?”
导购忍了两个半小时的白眼,终于闪电般射向任重的额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任重倒也不在乎这个:“我就要这1克拉的,戒圈要四号半的给我留着,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取。”
此时,沿着柜台迈出珠宝店的大门,过了天桥朝右一拐,走一百来步,看见红绿灯往西一拐再走个三百来步,回到老皮烧烤摊子前。
“原来你是想用假自杀这招挽回任重啊,管用吗?”
“对别人不敢说,对任重多少能管用。”
“任重又不傻,真想死假想死还看不出来吗?”
“那就做到让他看不出来。”郝运香拽过我的耳朵,如此这般般如此地安排一番。
“嗯,此计甚妙!”我与郝运香对视一眼,仰天长笑。
老皮烧烤冒出的青烟滋滋啦啦沿着路灯的光柱盘旋飞升,人鼎沸,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