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曾经的约定,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要分别一段时间,应该触碰额头留下念想。
菩萨俯首,轻轻触碰了沉睡者的额头。
睡熟的哮天犬突然睁眼,只看见菩萨腾云离开的背影。
观音回到了落伽山,龙女和惠岸行者都不在,山里修行的动物也搬走了两个,只剩蜘蛛一如既往在树林里结网,以及修行缓慢在莲花池里吐泡泡的锦鲤。
观音穿过前山往潮音洞去,之前已经重新整理过一回,既有新的感悟,又得从头再来。
经过莲花池的时候,锦鲤惊呼一声:“菩萨菩萨,你可回来了,今天讲经吗?”为了显得自己虔诚向佛,锦鲤主动询问讲经事宜。
还没等菩萨回答,锦鲤又惊呼一声,说:“菩萨,你……你的衣服怎么脏了?法衣是不是旧了?”因此失灵,竟惹了尘埃。
观音不由一怔,法衣是永远不会沾惹脏污的,那是自己内心遵循万物平等的证明,泥水和雨水是一样的,因不觉得脏污,便不染脏污。
侧首看去,是在肩膀后侧的位置,有着少许的炭黑色,像是个不明显的手印。那是阿丑捡起被烧黑的木柴时沾到的,后来她站起来时扶着自己借力,便是搭在了这个位置。
菩萨眼中闪过诸多,最终都平静合目盖下,再睁眼时,法衣又恢复了无垢的洁白。
心里没有脏污就不会被脏污所染,菩萨自然不会觉得阿丑的手脏,也从来没有觉得万物生灵低贱肮脏,只是……如今多了一丝不该对普罗大众有的“期望”。
神佛不偏私,所以能够接受万物万类,考验放到眼前时,也只用来判断善恶,不会期望被考验者通过或失败。
看到脏兮兮的人,也不过是众生相的一种,和身穿绫罗的人是一样的,不该希望脏兮兮的人变得干净整洁。
菩萨希望阿丑能够向上发展,能够变得越来越好,而这个“好”,是带着世俗偏向的。希望她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物,不再乱糟糟脏兮兮的。希望她能打理好头发,不会被人说成是发疯的怪物,除去信众外的人们也能知道她的好。
这些具体的期望,不似向善积德,不是菩萨对众生的,是单独对阿丑的。
对她的期望和对众生不一样,希望她能摆脱世俗意义上的粗俗、脏乱,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能够拥有更多、更好的生活。
也因此,才让那世俗意义上的脏手,令无垢的法衣沾惹了尘埃。
“无妨。”观音简单回答锦鲤,继续向着潮音洞走去。
风呼呼吹拂过竹林,竹林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海浪,锦鲤从来没听过这么吵的竹林声,跳入水池又继续吐泡泡,想不明白菩萨的法衣怎么会陈旧到失灵呢——
作者有话说:[可怜]日6失败捏,周末再努力试试——
校园小剧场:
杨戬:班长是要考清北的人,怎么能恋爱呢!绯闻怎能是真的!!只能牺牲我了,让她不要再和班长往来了。
阿丑:[哈哈大笑]杨戬同学最近好热情呀,饭卡都送我随便刷了。
阿猴&阿莲:哦?见者有份。
阿观:老师,我来帮杨戬申请乐于助人评优。[好运莲莲]
第92章无需求我听多了祈求,被高高捧起……
山崖上的风猎猎作响,有观音菩萨在的地方总是晴空万里,再凛冽的风也变得和煦。
吹拂在耳畔的风声,今日却是那么响亮。站在山崖上,将整个落伽山尽收眼底,竹林的树叶被风吹得翻滚,也如海面浪淘,竹林中的森林动物便也像是沉在海中,它们自己却并不知晓。
它们只知晓自己在一片自由自在的竹林,有鲜果灵气、有慈悲佛法、有向上的生机,又怎么会是致命的海?
菩萨闭目双手合十,风声也变得微小起来,逐渐停歇,还归落伽山往日的宁静。
随着莲步轻挪,菩萨来到山崖岸边,看向那一尊“神像”,泥块被塑造成元宝的样子堆叠起来,一个泥人的手被捏得很长,环抱住泥元宝。
落伽山没有雨雪,所以神像没有被雨冲垮,也因靠着海岸有少许水汽,所以没有因此长久的太阳照射而干裂,就静静地摆在那。
当阳光洒落时,有微微金色的光,菩萨走到神像跟前,见上面竟是有少许的金粉。之前阿丑就说,她金子太少,还要分一些给吃不起饭的人,所以只能给神像镀金,但那也要靠她囤很久。
这些年里,菩萨或在潮音洞整理经文,或在南赡部洲普度众生,以及关注十八位罗汉的转世情况,还有灵山诸多事宜、西牛贺洲伽蓝僧侣和信众们的祈愿哀求,因此没有往山崖顶部来过。
但阿丑心里的观音元神知道一切,很多时候即使知道菩萨不在落伽山,阿丑也会过来,每次都将她囤了很久的金子分出小部分让青狮拍成粉末,然后撒在这尊神像上。
至今日,也只有第一个泥元宝上有淡淡金色。
“哗——啪——”山崖下的海浪冲刷着石头,卷出的泡沫转瞬即逝。菩萨看向遥遥海面,掐指算着三界百年的未来。然而,变数太大,竟连菩萨也已经无法堪破。
只是隐隐约约,算到一个劫。是自己的劫,也是阿丑的劫,更是三界的劫。
“阿弥陀佛。”菩萨向来平静的眉眼此刻皱起愁绪,劫为定数也是变数,劫数之下的人必定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