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宁芷空余的那只手狠狠地攥成拳,手心抠得发麻。她不等范湉再说,率先走进宠物医院的操作室。操作室面积中等,该具备的器材齐全,看着也很新。宁芷走过去把墙上的灯关掉,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打开荧光灯,不大的手术台上立刻出现血液反应,可面积较小,可以看出是小手术留下的血迹。
范湉也在屋子里走着,突然停在药品柜前,那上面有被清理的残留血印,她叫住还在提取证据的宁芷:“叫于城他们进来。”
宁芷走出房间就看见陈相正还在给姑娘做笔录,小姑娘对唐龙没有医疗执照的事一无所知,当问到是否虐杀过动物的时候,姑娘的眼光才有些闪躲。
姑娘组织了一番措辞:“其实不算虐杀,只是有的狗在手术的过程中,麻药剂量用得不够,狗狗醒过来挣扎得厉害,造成大出血,无法抢救,干脆就……”
姑娘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暴露出她并不认同这种残忍的处理方法,但又无权去干预。
询问后,于城和陈相正进到内屋,协力将医药柜子挪开,白色墙面上是一面一人高的大铁门。
站在门口的姑娘惊讶地捂嘴:“咦,我在这上班半年都不知道这后面有这机关。”
他们谁都没应声,光线再度暗下来,通过荧光灯看到门把手上也有血液痕迹,于城拉扯门上缠着的铁丝,使出几分力气,用力地拉开铁门。
一股闷腥味儿扑面而来,于城站在前头,胃稍微翻腾下,又不能怯场,深呼吸后,按亮门边的灯。
在白色节能灯的照耀下,门内环境清晰可见,一张简陋的铁板床以及凌乱的手术推车,地面上有没处理的血迹,垃圾桶里还有用过的保鲜膜。
宁芷提取现场留下的指纹,于城对唐龙下发紧急拘传令。
就在这时,于城的手机响起,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变,双眼犀利地盯着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合影,说:“再去一次文荷家。”
路上,于城的脸色铁青,车里的气压降到冰点,宁芷默默地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说:“现在的证据都指向唐龙。”
“嗯,刚刚杨路联系我说,唐龙并没有出差,四天前他的确开车去过临市,但当晚就回来了,文荷小区的监控拍到他凌晨回到文荷家,至今未出门。”
宁芷在脑海里将文荷出事时以及出事后的场面串起来,像短视频回播,感到一阵恶寒。
陈相正看她一眼,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赶紧说:“既然文荷是唐龙未婚妻,若文荷发现唐龙除了她以外还有别的女人,再加上有一些实质的证据,唐龙才会不得不下手?”
“所以他去文荷那儿是为了销毁证据?!”两人异口同声道。
打开文荷家大门,清新的田园装修风映入眼帘,客厅里有被翻找的痕迹,花瓶倒在地上。那花瓶的样式,分明和唐龙店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房间的门没有开,客厅不朝阳,昏沉沉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垃圾桶的垃圾还没来得及清理,里面还有脏兮兮的外卖盒。
陈相正伸手示意队友推开卧室门,仍旧空无一人,说道:“唐龙不在这里。”
于城不说话,伸手指着垃圾桶,陈相正顿时明白,咳着嗓子喊:“收队。”
不一会儿,大门处传来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于城和陈相正守在卧室门口,屋内并没有任何响动。
时间一秒一秒流失,于城没再等待,果断拧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但床单上有一片血迹,几滴已干的血凝固在卧室中央。
于城从腰间拔出枪,示意身后的两个人站在柜门两侧。空气一下被紧张的呼吸声压缩,像被抽空的压缩袋。
于城握枪的手侧在耳边,紧接着用力一挥手,柜门在两只手的作用下打开。“轰”的一下,一个白色的物体夹带着一股怪味倒了下来,好在于城闪躲及时,才躲过一劫。
于城扣动扳机的手瞬间顿住,脚在白色的物体上轻触一下。
软的,但不是活物。
他用力地吐出一口气,把枪别在身后,弯下腰把物体翻过来,一双惊恐的眼睛隔着层层保鲜膜瞪着他。
于城的心“咯噔”一下,任凭他见过不少残忍场面,还是被那双眼骇住了。
他尽快恢复冷静,压低身体看着面前这个被保鲜膜层层包住的男人。男人的面部如同浸在水里一般起着小小的水泡,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把腹部染得通红。
宁芷被叫进来时,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唐龙!”
没人能解释通,本次案件最大的嫌疑人,是怎么变成受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