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大门又被打开,冷风再一次灌进来,宁芷打了一个寒战,裹着羽绒服的手有点用力。
除了猴子脸还有其他人。
“怎么回事啊你,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还偷腥,你不怕冒哥把你脑袋拧下来?”
是和猴子脸一起开车拉他们过来的人。
“冒哥让咱们今晚就走,下次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及时行乐。”
“你就嘚瑟吧,小心下半身不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完,猴子脸拿棍子敲打隔壁间的铁栏杆,咚咚的很震耳朵:“起来起来,快点都去上厕所。”
宁芷和江桓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站在铁栏杆处。江桓把手伸到她帽子下帮她整理帽子,俯身到她耳边低声说:“于城他们快到了,这次出去,我们只需要知道范湉的位置就好,别冲动,我会保护你。”
宁芷有些吃惊,不确定他是怎么知道于城他们快到这件事的,还没等问,猴子脸和司机男已经走到这边,拿钥匙开门。
司机男和猴子脸很像,都是个不高但很壮的五短身材。
“走吧,别愣着了。”
宁芷在前面打头,跨出铁门就见到小远妈妈,她穿着宽松的暗灰色羽绒服站在走廊之间,头发毛毛躁躁地披散着,一双眼无神,眼珠内凹塌陷,两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额上那颗美人痣黯然失色。总之,看得宁芷心惊肉跳。
江桓走在身后扶着宁芷的肩膀往前走,司机男在前面领路,手不老实地探进小远阿妈衣服里摸着,摸得起劲还直哼哼。
猴子脸在后面骂他:“还说我呢,自己也没好哪去。”
只有二十几米的廊道走得异常缓慢,猴子脸断后,嫌走得慢,用力地踢了一脚江桓的腿:“走快点,娘了吧唧的,我都怀疑你身上是不是少个零件。”
江桓回头,冷冷地看他一眼,因为身高关系,猴子脸要仰着头看江桓,脖子拗着,气势上莫名地输了一大截,有点悻悻的:“快走,别耽误时间。”
推开牢房的大门,卷着碎雪的风吹在脸上,模糊间,宁芷和江桓看清了整个大院的模样。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确实很偏僻,四周荒无人烟,明显建筑物只有这一间厂房,像四合院一般三边是房,他们被关押的地方是最长的主房,左右两侧是民宿房,右侧装修明显比左侧好上几倍,倒有几分小别墅的意味,应该是冒哥的住所,那左侧的应该是手术间。
宁芷还要看,司机男从前面折回来,用力地推了一把:“磨磨蹭蹭的,绣花呢。”
她吸了口气,嗓子被寒气刺得疼,江桓捏了捏她手心,让她跟上。果然和小远阿妈说的一致,厕所在厂房后面,要过去会经过手术间。
前几间里面摆着大通铺,应该是这厂里的工人宿舍,环境和牢房比好太多。再往前便是手术室,瓦房的窗户开着,从窗户里传出机器运转的噪声,滚机咯咯地粉碎着,能闻到一股血渣味儿,猴子脸趴在窗户吼一嗓子:“冷货还没处理完?”
里面的人听不见他的声音,司机男在前面继续走。小远阿妈回头看宁芷,眼神示意她看另一间房。紧挨着手术间的是一间小很多的房间,透过窗,宁芷果然看见**坐着的范湉夫妇。
老马整个头都被纱布裹着,腿上用木板简单地夹着,范湉好一些,脸肿着,贴着不少伤口贴,手上生了冻疮。
范湉正无神地望着窗外,一瞬间的目光对视,范湉终于有点反应,她直挺挺地向前挪了一步,张口要说话。江桓从后边走过来,双手搭在宁芷肩上,催着她快走的同时又朝里面摇头。
范湉明白什么意思,身体很快恢复刚刚的状态,一双眼又是无神。猴子男并没有注意到这不足一分钟的视线交流,但还是朝窗口探头进去,破口大骂:“病秧子,快点好,真晦气!”
工厂的后门在厕所旁边,司机男和胖子男一前一后地守着。小远阿妈进去得快,出来得快,厕所不隔音,什么声音外边都听得清楚,可又没有避嫌的空间。
轮到宁芷,她和小远阿妈错身进去,厕所空间不大,是老式的坑位厕所,男女通用,没人收拾,纸团子丢得到处都是,好在是冬天,没什么异味,宁芷草草了事,紧着出去。
等江桓进去时,宁芷和小远阿妈只能等在那儿,猴子脸老大不满:“一个老爷们,磨磨唧唧地还要去里面上厕所,就站这儿谁还能多看一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