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路开到市区,后面的车没再跟过来。他们车速不减,在路上兜过几个圈才回到宁芷家。
坐在客厅,仍旧惊魂未定。江桓站在阳台打电话,她则负责应对五菱区的报警回执。根据监控显示,这辆车是从警局一直跟到看守所那边,他俩在看守所里等待的时候,那辆黑车连门都没打开过,窗户也是紧紧关闭,防窥探黑膜将车内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个监控拍到车里人的长相。
电话挂断,江桓也跟着进屋,她刚要开口说话,江桓已先一步比个噤声的手势。宁芷不明所以,他伸手指着茶几上的座机,细看能看见光滑的茶几面上反射出的暗红色小点。
宁芷来不及惊讶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窃听器,电视被开启,音量还是上次江桓调的大小,她坐得近,耳膜震得一响,身体不由得颠起。
江桓有些想笑,两只手覆在她耳朵上,轻轻地揉:“吓坏了吧?”
宁芷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抬头看他,灯光在他头顶,照得他整个人的影子都落在她身上,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潮湿。
从出事到现在,江桓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与其说是天生自带的镇定,倒不如说他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是什么生活?危机四伏、险象环生,随时随地都有要他命的人。可他却能适应这样的生活,这一点都不好。
宁芷伸出手去搂江桓的脖子,声音软糯:“江桓,你抱抱我吧。”
江桓愣怔一瞬,转而弯腰张开手臂,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搂在胸前。得到回应后,宁芷双腿一先一后攀上他的腰,手脚并用,像无尾熊一样缠住他。
电视机还在响着,两个劫后无恙的人,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心里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良久,宁芷才从江桓身上跳下来,把电话掀过来,看着上面拇指盖大小的窃听器,还是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安装上的。
“这房子的钥匙,除了你和楼鱼还有谁有?”
“没有,楼鱼一年回来住不上几次,钥匙也不会给别人。”
宁芷堪堪从记忆里搜索一段关于钥匙的事,连忙说:“前阵子有个小孩打球把窗户打碎了。”
也是那几天,她担心摩卡会从那扇碎的窗户跑出去,才把它送到宠物店寄养。而且那段时间正好是徐男案的关键时期,加之这几年和门卫关系不错,所以也放心地把备用钥匙放在了门卫大叔那里,让他帮忙照看安装进度。
那段时间什么状况都没发生,自然不曾想过会有人入室放窃听器。
“维修工人你认识吗?”
宁芷摇头:“当时那小孩的家长过来特别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弄坏了窗户,他们会负责帮我维修,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这么说起来,很可能从砸窗开始,一系列的后续都是安排好的,可现在要对付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按照已知的线索,杨成山是H的人,或者是帮H做事的人,可H又出于什么原因,要杀孤儿院校长刘毅被杀案的首要嫌疑人?
他们在明,敌在暗,敌人还是有备而来,通过监听他们,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能够抢先一步,将两个对宁芷他们来说最好的线索掐断。
细思极恐,他们不仅活在网里,这网的那端还有人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