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桓一时语塞,他不知道,所以此刻才更焦急。
楼鱼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对,稍作收敛,一想到宁芷对江桓的隐瞒,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给过你提示,解开提示,你就能找到她。”
江桓从小区里出来,先是从尹度贤那里要了朱陈媛的手机号,可拨通却始终无人接听,他把从楼鱼那里要来的地址输入导航仪里,显示是在郊区。
电话刚挂断的空当,陈相正的电话插播进来,他那边声音有些吵闹,好像还没意识到电话已接听,不知道在朝着谁喊:“轻点搬。”
江桓喂一声陈相正才回神啊啊地叫:“江大神,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占线啊,我们找到郑齐了,在他家老房子。”
江桓没说话,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他自杀了,那一盒麻药,他都用自己身上了,身上跟鬼画符一样都是油彩。
他家里也是一塌糊涂,一进来给人的感觉就很压抑,房间都被油彩铺满了。”
陈相正接着说:“不过我算是知道郑齐为什么专挑栗色头发的女生下手了,我看他的全家福,他妈妈就是这种颜色的头发,穿着裙子,听左邻右舍说,他妈妈从小总虐待他,估计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陈相正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还听出他这边的声音:“咦,大神,你没在办公室吗?我听到车笛声了。”
江桓根据指示向左转弯,淡淡地应着:“我在外边。”
陈相正走到一边的角落里继续八卦:“不会是带着小芷出去吃好吃的吧?”
江桓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指节发白,但他还是轻嗯出声。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平时小芷的活动圈太小了,有你她才能多走动走动。”电话那头于城似乎在叫他,他回一句话,准备结束通话,“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估计明天你们也要早起,死者需要解剖。”
江桓心里烦躁,从回来开始他只觉得不够了解宁芷的脾性,临事儿才发现他对她的关心也不够多。他看着前面一闪结束的绿灯,车子猛地刹住。
“你知道宁芷有个朋友叫朱陈媛吗?”
“你说谁?”电话那头似乎也在走神,似乎在思考,重复一遍朱陈媛的名字后,念叨着,“听说是小芷的好朋友,不过我们一直没见过。”
“共事三年都没见过?”
“嗯。”陈相正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兴趣,回应也心不在焉的。江桓不好再问:“没事了,你忙吧。”
临电话挂断,陈相正叫他名字:“江大神,你和朱陈媛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没有关系,以前在学校时,他和她接触得也不多,但他挺欣赏那个小姑娘,她说话做事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气息,对他和宁芷的关系只旁观不干扰,守着“朋友夫不可近”的理念,共同相处时,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但她对宁芷的好是出了名的,几乎达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在大学里这样的学生太少见了,还让宁芷遇上了,他倒是挺庆幸,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有人能好好照顾她。
车子进入匝道,天已经黑透,根据导航的指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又给朱陈媛打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路越来越偏,却有几分熟悉,他试图把车停靠在路边,开着远灯照着前路,巨大的指示牌上写着:水原公墓。
他父母就葬在这里。回国后一直没时间过来祭拜,想不到这次竟然会路过这里。
想到这儿,他后脊一凉,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眼导航,显示距离还有五百米到达朱陈媛的地址。可没记错的话,这边是新开发的陵园,并没有住宅区。
难道这五年已经在陵园后面建房了?之前宁芷就和他说过朱陈媛胆子极大,经常在网上写社评,无论什么事都敢评论几分,五年前,她还为无毒社会做过贡献,深入贴吧和QQ群,帮忙破获过一起贩毒案。
不过能住在陵园这边,胆子确实够大。
正当他发动车子,继续向前开时,他的手机在副驾的位置上振动,寂静的环境下,特别突兀。
尹度贤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一点挂断的意思都没有,江桓捞起手机正准备问他查到什么时,他突然怪声问他:“你怎么找个死人的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