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回到车上,吹着暖风,宁芷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眯着眼睛想从元旦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个从现场意外获得的U盘,胡海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应该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现在能这样做的人除去崔志安,很难想到其他人。可他是胡海的人,为什么会把这样的U盘留在现场,让他们找到?
胡海的目的是想让江桓通过调查女大学生的被害案,把胡海以及胡海未婚妻所经历的不为人知的过去曝光出来,那崔志安杀害他父母的目的难道是为了让社会知道孤儿院曾把孩子当作试验对象吗?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在监控下暴露身份,以此对江桓步步紧逼,让他意识到事情的急迫?
“这件事情迟早会公开,那崔志安的目的不是都达到了吗,为什么还跟着胡海?”
江桓心里有些想法,但不成形,总觉得事情远不止表面看着这么简单,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见到他就会知道。”
宁芷不再问,他能这样说,证明已有十成把握。他从来不会盲目自信,能做到,他才会说出口。
车子停在宁芷家楼下,跟着电梯上楼。从洲地回来接触到胡海和崔志安的核心秘密后,反而不觉得家里危险。
胡海心思缜密,真的要杀他们,想躲也没那么容易。就像张娜他俩,一起从组织里逃出来,但显然在中途生出歧路,胡海知道她做的什么买卖,更知道如何借助江桓的手除掉他们。
逃没用,迎面上才能制造生机。
警局里,许茜老公的小情妇翘着新做的指甲,将包推到桌子中央,面带讪笑:“警官,你问我没用,我一不杀人二不胡卖,梁永德的事和我没关系。”
于城对这样的献媚无动于衷,身体挺如松:“每次和你见面,梁永德都会对你使用暴力,上个星期,因为你手臂脱臼,他陪你去过医院。”
“打是亲骂是爱,那是情人间的情趣。”
于城抿嘴:“上个月肋骨断了也是?”
小情妇懒得和他辩论:“你一个单身男人,知道些什么。我不想出去上班,风吹日晒挤地铁,他给我钱花,打几下又死不了人,我为什么断自己财路?”
“梁永德和其他人有什么恩怨吗?”
“他那种人脾气酸臭,得罪的人多了,不过杀一个人要付出太大的代价,谁敢?再说他那么惜命,到处安着监控头,一般人谁敢动他。”
“他车里也有?”
小情妇哼一声:“何止车里,他给我租的那房子,浴室都安着呢,天天用那小破手机看我一个人在家干什么。”
于城看眼陈相正,两人心照不宣,陈相正把本子收起来,起身出门,走到门口电话响起,他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回过头看于城,于城似有察觉,抬头回视,只一扫便移开眼,口型说着快去,自己也转身上楼。
陈相正带上门,往楼梯间走,按在接听键上,口气不善:“上班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
对方不知说些什么,他眼色一凛,“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将通话记录删掉,脚步极快地朝着楼下跑去。
夜深,冷风很近,屋子里开着空调,新闻里正在放蔚然集团的后续报道。女记者很漂亮,只是似乎对事件本身并不感兴趣,语调冷静平滑,目光对着镜头,却没有情绪在里面,像在照读新闻稿。
结束的那一秒,宁芷看到她脸上有一丝狡黠,电视关闭,声音也跟着静止。江桓在房间里接电话,出来时手上拎着衣服。
但他没直接出门,去厨房把微波炉里加热的牛奶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凉着:“怎么不看电视了?”
“你要出去干什么?”
“张阿姨要见我,我出去看看。”
宁芷仰着头看他,目光清透而柔软:“江桓,没有第二次。”
“我知道。”
没头没尾的一句,可他却懂了。
她不会原谅他第二次的不告而别。
宁芷一个人留在家里,重新开启的电视正在播家庭伦理剧,里面的婆婆暗地里欺压小媳妇,而小媳妇又顾忌老公,默默地承受。
她不爱调台,又看不下去,再抬头看时间,江桓才离开半个小时不到,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分开时间长一点,反而不适应。
门铃一响,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张怡然,面色有些冻红,但气质不减,隔着她往屋子里看:“小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