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路把这个镜头截图下来,发送到手机上:“看不清楚啊,一点都看不清楚。”
“周边监控,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陈相正转回目光看于城:“老大,咱们手里现在还有什么牌?”
“当年第一个举报胡海性侵的女高中生,现在已经被秘密保护起来,大家都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确定胡海什么时候会对我们下手,别让他钻了空子。再找出视频上传者,无论如何,这个锅不能背!”
一间小旅馆,十几平米的大小,进门就是简陋的洗手间,再向前是一张单人床,没有桌子也没有电视,像个四方盒子。屋子没有窗户,关上灯一点光都进不来。
江桓坐在**把一张SIM卡放进自己的手机,开机提示是中国移通,黑省卡,从洲地回来时他让比根帮忙办过一张,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他往于城手机里发送一条短信,很简短,只有“在哪”两个字。
很快,那头回复信息。他坐起身把外套穿上,压好帽子,戴上口罩走出去,外边天大亮,晃得他有几分不适。
车被他丢在桥洞下,现在只能打车过去。路上司机总是回头看他,深怕他是什么坏人。
江桓止不住地咳嗽,捂着口罩:“感冒严重,脸上生疹,怕吓着你。”
司机这才舒口气:“最近不太平,这警察都能变成杀人犯,真是不敢想。有几次我有那边的生意,那局里气氛可真不好,出来个警察都要被那帮人缠着问,再赶上运气不好的,还容易被拳脚招呼。”
江桓没应声,不知道宁芷有没有因此受伤。他不能想这些,但凡想到都觉得心口空洞洞的,她落的泪和伸手到他身上触摸查伤时的颤抖都让他心颤。
车停在一处老房子前,低矮的窗户被窗帘遮住,对面便是那家已经很久没开门的神婆店。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胡海不会想到他们把人安排在这里。
敲门进去,开门的是个年轻人,江桓在局里见过一次,他是从资料室里调过来的实习生,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看住屋子里的女人就好。
“江法医?你没事吗?”
“那女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闹腾得厉害,不过也没跑出来过。”
里屋,行李箱放在一边还没有打开,金回坐在**刷着手机,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扭头看见江桓尖叫一声跳下床,举着手机指着他:“你是谁?”
“叫你回来的是我。”
金回恼怒地抓着头发:“你明明知道胡海要杀我,还叫我回来?”
“那你知道胡海为了让你出现,又杀过多少人吗?”
“那关我什么事,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没想过那女人会自杀,我如果知道会让老师变成这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也知道他是你老师,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我喜欢他,很喜欢,他救了我,我对他一见钟情,和他表白,他却拒绝了我,那时候年纪小,根本容不下那样的羞辱。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过事情会闹大。”
江桓无话可说,就像蝴蝶效应,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笑话,会让十年的恩怨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我的朋友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在国外的那几年,我每晚都在做噩梦,梦见她们问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梦见老师的未婚妻问我为什么要让那些男生摸她,也梦见老师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问我为什么让他生不如死。
我睡不着,头痛,满脑子的声音。我父母带着我到处求医,不停地吃药,各种各样的药,想想还不如死在六年前。”
她说完,身体不由得抽搐,手指用力地抠在被子上:“可不行啊,都挺到现在了,我不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