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她抽手回来,险些叫出声,又意识到处境,紧紧地抿着嘴,止住惊呼。后背贴在冰凉的壁上,鼻腔里尽是潮湿的腥气,和在飞机上所做的梦那么像,忽而抬头向上看,什么都看不到,视觉受限,恐惧被无限放大,声音有些发颤:“江桓,你在哪儿?”
“别怕,我在你正前方一米的距离,他们捆住了我。”
宁芷稳住心神,手掌触地,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挪动,地面并不光滑,有鼓出来的横铁。他们现在应该就在货车上。车开得很稳,偶尔的晃动也不明显。
也不知到底挪动了几步,手掌又触到一丝柔软,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面前的人已开口安抚:“别怕,是我。”
宁芷来不及思考,直扑到他怀里,伸手揽得紧紧的,一刻都不想松开。
身下被搂着的人闷声笑,两人相触的胸腔直颤:“像个小孩一样,我怎么放心你自己。”
宁芷一直摇头,说不出整话,刚刚她真的怕了,在摸到那具尸体时,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江桓。她胆子小,可她不怕死,但怕有人因她而死,这才是最恐惧的。
“这车开了四个小时左右,中途停过几次,加过一次油,去的方向不是牧场。”
“我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江桓的脚被铁链锁在车厢突起的铁环上,双手被绑在身后,不疼,但不能活动。宁芷摸索着要给他松绑,被他拦住:“隔一小时,他们会过来检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俩醒了。”
“你没有吸入七氟醚?”
游车队想要抓人,还想留活口的话,无非就两种可能,注射或使用麻醉剂,他提前屏住了呼吸,但还是吸入零星,没昏迷,但也实实在在地迷糊了一阵。他没提前告诉宁芷去闭气,是不想让她担这份险,装昏迷若是被识破,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未知危险。
他在国外跟着NobHe经历过不少怪案子,也跟着集训、野营,他知道怎么闭气,知道怎么推算时间,更知道如何逃脱捆绑,但宁芷未必知道。
“不多,没想到他们能弄到这么强效的麻醉剂。好在不是注射,不然我们都要睡上半天。”
宁芷疑惑,但也没再深问,话题转到那具尸体上:“车上怎么会有个死人?”
“不是一具,是很多具。”
宁芷浑身打战,像冷又像是吓到了。
以往货车会将抓来的人带去牧场,这一次没有去牧场,大概就是因为他们去过,对方这次在紧急转移阵地。
“这里面有……”
范湉两个字怎么都问不出口,如果答案是否定,自然是好消息,但若是肯定,她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江桓摇头,又想到她看不见,缓声说:“他们不在这里,这里的尸体应该是以前的,怕事情败露才转移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有十分钟,他们会过来看我们是否醒过来了。麻醉剂的药效大概是维持四个小时,车子开得慢,应该会离开洲地到附近的区域。”
宁芷摸口袋,摸到手机,微震惊:“手机还在!”
“他们用了信号屏蔽仪。”
按亮手机,即将凌晨一点半,右上角显示无服务。没想到游车队准备的装备不少,上一次见到屏蔽仪还是在大学的四级考场上。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思忖着对方总要打电话,不会一直开着屏蔽仪,指不定什么时候有信号,可以给于城他们报平安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