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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1页）

第三十四章

天彻底黑了下来！

周凯到达初阳街后，并没有急着去老朱副食店，而是在街上找了家烤串店，撸了些串喝了两瓶啤酒，直到九点多才结账离开。

此时老朱副食店里还亮着灯。周凯在老朱副食店附近的胡同里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他的手机里还存着朱辛的号码，周凯找到号码后，按照计划拨了过去。三十秒后，朱辛接起了电话，声音略显沧桑：“哪位？”

“我知道能让你儿子恢复正常的方法。”周凯用一只手捂着嘴，故意让声音听起来低沉些，“两个小时后，奥林匹克公园，音乐喷泉见。”

周凯并没给朱辛提问的机会，说完后直接挂断电话。以周凯对朱辛的了解，只要能让他儿子恢复正常，不管真假，他都愿意冒险一试。刚才在烤串店时，他特意查了地图，从初阳街到奥林匹克公园打车的话需要四十多分钟，来回将近两个小时，足够他潜入老朱副食店的地下室查看。

今夜乌云密布，月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周凯在胡同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朱辛才从店里走出来。他拉上铁闸门，走了几百米，直到另外一条街上才拦到出租车。周凯一直在他身后跟着，直到确定朱辛坐上出租车离开，他才跑回老朱副食店，用先前准备好的铁棍撬开锁走了进去。为了避免附近的商铺起疑，进去后周凯将铁闸重新拉上，然后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走进里屋，挪开单人床打开木板进入地下室。

毕竟曾来过一次，周凯轻车熟路地下到地下室。地下室里并没有朱礼仁的身影，角落里依旧挂着铁链，一堆杂草的旁边放着两个盆，其中一个盆里有几根啃剩的骨头，不是猪骨，不是牛骨，而是人骨，人的小腿骨。

周凯感觉有些恶心，他单手支着墙壁把刚才吃进肚子的肉串啤酒一股脑地全吐了出来，这才感觉舒服些。早知道是这样，刚才他就不该吃东西。吐完后周凯再次直起身子看向盆里的人骨，紧紧皱起了眉头。难道北都连环碎尸案的凶手根本不是于忆凡，而是朱礼仁？真是这样的话，那警方岂不是杀错了于忆凡？不，就算碎尸案的凶手不是于忆凡，他也在曲平村杀害了“白小熙”，也是罪有应得，而且现在周凯穿越了回来，这个时空里的于忆凡还没被警方击毙。

想到这里，周凯把视线从人骨上移开，用手机照着打量了一下四周，猛然间，他发现桌子旁边有个圆洞，直径大概半米，洞的旁边放着几排红砖和水泥。周凯之前来到这里时并没有看到这个洞，或许当时朱辛已经把洞封死了。

周凯走到洞边朝里照了照，这洞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凯深吸一口气，将身子探进去，一下一下朝洞里爬去，爬了大概五十米出现了转弯，转过弯又爬了大概十几米，前方便被堵死了。周凯伸手摸了摸，是铁，很厚的铁，加大力气推了下，厚铁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厚铁被推开了。伴随着厚铁被推开，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水锈味儿，他用手电筒照亮，发现厚铁里面是更广阔的空间，应该是城市间的下水道，用来排污水的。

周凯想起，连环碎尸案中的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在下水道被打捞上来的，难道朱礼仁就是从这里离开老朱副食店作案的？这就怪不得范云生守了两个月也未曾见过朱礼仁出去了。从洞里跳下去是半米深的污水，周凯蹚着污水又走了十几米，发现了通向地面的铁梯，他顺着铁梯爬上去，用肩膀的力量使劲儿将井盖推起，探头出去。

地面是一条不算宽阔的胡同，没有路灯，两边是居民楼，大部分住户都已经关灯进入了梦乡。这条胡同前后大概有两百米，井盖位于中间，旁边是一个大垃圾箱。周凯不知道这里离老朱副食店有多远，他用力将井盖挪开，爬回到地面。他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刚想站起身时，突然间听见身后有些动静，转身还没等看清什么，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跟前，紧接着周凯的头部被硬物击中，瞬间感觉昏天暗地，整个人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周凯又回到了地下室，他的双手双脚被铁链绑着。地窖的灯开着，朱辛坐在木椅上，木桌上放着一瓶喝剩一半的啤酒。

“醒啦。”朱辛把一粒花生扔进嘴里说。

头部被击打的地方隐隐作痛，周凯忍着疼痛说：“你想怎样？”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里是我家，是你故意把我引开撬开铁闸闯了进来。”朱辛伸手拿起啤酒喝了口，然后将啤酒狠狠砸在木桌上，喝道，“所以应该是，你想怎样？”

“你知道我想怎样。”周凯侧身看了眼放在盆里的人骨，“从今年三月份开始的北都碎尸案凶手，是你的儿子朱礼仁吧？”

朱辛没回答周凯，反问：“你是警察？”

“不。”周凯使劲儿拽了拽铁链，“不过我认识戴萌，对你也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朱辛咧嘴哼笑了两声，“说说，看你有多了如指掌。”

“你的妻子叫闫文英，有遗传精神病史，在朱礼仁八岁时她割断了自己一条胳膊流血过多身亡。随后你怕朱礼仁在当地受歧视于是搬来了北都市，然而你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朱礼仁也开始变得跟闫文英一样，不得已之下，你把朱礼仁送去了精神病院，后来朱礼仁被K科技带去做人体试验，你没想到的是，朱礼仁被K科技接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周凯回忆着上次见朱辛时从他嘴里听的故事，“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白小熙，你认识白小熙？”朱辛的表情变得严肃，“是她对你说的？”

“我了解你，但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从哪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老朱副食店下面有地下室。”周凯深吸一口气，盯着朱辛，“我还知道K科技派人打晕你闯入地下室抢走了朱礼仁，把朱礼仁埋在了荒郊野外。原本朱礼仁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路过的戴萌发现并救下，后来戴萌又把朱礼仁送了回来。这些恐怕白小熙都不知道吧。”

“你……你到底是谁？”朱辛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一个多余的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周凯感觉自己的话语已经让朱辛感到恐惧了，于是继续说道，“戴萌救下了朱礼仁，把朱礼仁安排在老房子里悉心照料，又千辛万苦地查出朱礼仁的身份把他送回到你身边，可朱礼仁却杀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是戴萌自找的。”朱辛站起身吼着说出这句话后，呼吸变得急促，“我儿子喜欢她，他难得喜欢一个人，他从来没对除了我以外的人表现出喜欢。我希望她嫁给礼仁，可她呢，可她辜负了礼仁对她的喜欢，无论我怎么恳求，她都不同意，我甚至跪在了她面前。”

“戴萌已经结婚了，她有老公。”周凯没想到，朱辛竟然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竟然想让戴萌嫁给朱礼仁，“所以呢，所以你就让朱礼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