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此时已经坐回到位子上,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原本还担心长老们要抓着宁子鄢不理世事这一点不放,眼下却被三言两语偷换了概念。他对至水道:“长老,六合的危机当由大家一同解决。宁铮师弟出资一事,我之前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么他拿了多少,我和子鄢师姐便一样拿出多少,这样可合适?”
至水一时间愣住了,问道:“你们哪来的钱?”
宁微笑道:“我平素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存钱,存了那么些年,倒是有不少积蓄,师姐若是不够,我也可以将她那份代出了。”
宁子鄢点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宁微有那么多钱,说出来是谁也不信的,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当场反驳。
此时,至水也意识到,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谈论这个话题实在不好看,但要把话题再拉回去,也已经不合适了。
他站起来,道:“那就这么决定了。”说罢甩袖而去。
六合山的掌门之争最终因为颜玉的捣乱而以闹剧收场。
两个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宁铮表面平静,实则恨不得把颜玉一手撕了,而另一个当事人宁子鄢,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她问颜玉:“颜岛主,你身后这少年是何人?”
颜玉道:“我新收的徒弟。”
“他资质很好吗?”
“修仙资质?看不出来。”颜玉笑眯眯地看着宁微,“喝酒的资质倒是极佳的,上回我和宁微比酒输了,这次专门找他报仇来的。”
方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师父收我为徒,是为着这个原因啊!
宁微刚松开不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宁子鄢道:“那报完了仇,可否将这个徒弟让给我?”
方堑心中一急,恨不得代颜玉回答不行。谁知颜玉只是很随意地摆摆手,道:“拿去吧拿去吧,我带着也累。”
方堑的心都快碎了,委屈地看着颜玉道:“师父,您不能这样啊!”
颜玉摸摸方堑的头,道:“做徒弟的是不是该听师父的话啊?”
方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道:“我听话!我一定很听您的话!”
颜玉点点头道:“好,徒儿乖,那一会儿喝完酒,你就去好好做宁掌门的徒弟吧。你看,宁掌门长得那么好看,一定是个好人。”
“什么!”方堑这回是真的心碎了。
方堑从小就知道自己很能喝,却万万没想到,日后瀛洲列岛大名鼎鼎的岛主颜玉会因为这一点收他为徒,而目的,也只是为了和宁微比试一次。
俗话说,伤心之人容易醉。于是,原本千杯不醉的小小少年在六合山的小亭子里喝得烂醉。
他抱着酒坛子,看着相对而坐的颜玉和宁微,大哭起来:“师父,师父,你不能不要我啊……”
颜玉觉得他烦,扔下他不管了,拉着脸色泛红的宁微飘然而去。
方堑知道自己被彻底抛弃了,只能继续哭,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哭累了,他就抱着老树根倒下睡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把方堑抱了起来,暖暖的身体,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把那人紧紧抱住,小声呢喃:“师父……”
宁子鄢被酒气熏得皱了皱鼻子。她伸出两指,探了探方堑的额头,一个紫色的小点慢慢浮现,又很快消失。
宁子鄢可以确定,她没有认错,这正是十二年前在六合山下,因她的一念不忍而留下的孩子,魔君之子。
方堑的手抓住了宁子鄢的衣袖,嘟囔道:“师父,别走啊。”
宁子鄢道:“我不会走,我会一直看着你,你要是做坏事,我就杀了你。”
方堑无意识地打了个饱嗝。
酒气熏天。
宁子鄢差点就要把他扔到地上,想想还是算了,忍住了呼吸,将他往回抱。
宁微几乎是被颜玉强行拽进乾坤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