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擅入者格杀勿论,再有下次,我不会留情。”宁子鄢看到安随遇手中的小家伙,微微惊讶,“这是从哪里来的?”
安随遇道:“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我走在路上,它自己就出来了。”
宁子鄢走近几步,道:“这是鹿蜀的幼体,一种性子温和的魔兽,魔军曾用来当坐骑用的,魔军被灭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鹿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开心地叫了两声。
宁子鄢说着抬起手,正欲一掌拍下去,安随遇忙阻止道:“师父,你都说了,它性子温顺,为何还要杀它?”
宁子鄢道:“魔军之物,不得存世,恐有祸患。”
“怎么会有祸患?你看它这么可爱!”安随遇揉揉鹿蜀的脑袋,又对着它的脸挤出一个表情,“你看啊师父,它很喜欢你的!”
宁子鄢衣袂一翻,鹿蜀被摔到地上,疼得叫了一声,一脸委屈地看看宁子鄢,又看向安随遇。
宁子鄢手中一道紫光闪出,朝着鹿蜀而去。
鹿蜀年幼无知,也不知道闪躲,只是用乌溜溜的小眼珠子看着安随遇。
安随遇心中着急,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将鹿蜀抱在怀中,以后背挡住了那道紫光。
“啊!”安随遇大叫一声,只觉得整个后背像是裂开一样疼。他倒在地上,有一瞬间觉得身体仿佛已经散架了。
鹿蜀此时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蹭蹭安随遇的脑袋,又对宁子鄢龇牙咧嘴地怒目而视。
对于安随遇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宁子鄢也很震惊,她刚才并未用多少力气,但也知道安随遇挨这一下是吃足了苦头的。
宁子鄢道:“你为了它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安随遇一张口,猛地吐出大口鲜血来,他擦了擦嘴,道:“师父,你不是一直教育徒儿,说万物皆有灵性吗?你用几条小鱼试探我是否有善念,我没有让你失望,那么你呢?对这小小鹿蜀,难道没有善念?”
宁子鄢被问得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自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仙道为正,魔军为邪,可如果杀生为孽,那他们对魔军所做的事情难道不是恶?
宁子鄢被自己的想法所惊骇了,她看着安随遇的眼神有些恍然,道:“这个鹿蜀,你想留便留着吧。”
安随遇笑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欣喜道:“谢谢师父!”
宁子鄢道:“虽说准许你带它回去,但这种擅作主张之事,为师还是要罚你。回去后到屋外练习倒立运气,一个时辰。”
“是!”
回到山上,安随遇安顿好了鹿蜀,就脱掉鞋子,去屋外倒立了。这一回,他倒是没有埋怨宁子鄢冷酷无情,反而对她的让步心生感激。
宁子鄢没有告诉安随遇,让他倒立运气其实是为了疗伤。她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个徒弟,严厉了,他似乎委屈,但不严厉,又怕他太亲近。
从安随遇身边走过的时候,宁子鄢看到他脚底有一抹深红色,上前两步,问道:“这是什么?”
安随遇的脚底下有几瓣花瓣,虽未长全,却也可以看出,是半朵莲花的形状。
“这个是胎记,出生时候就带着的。”安随遇一说话就岔了气,从墙壁上倒了下来。他随意抓起自己的脚,往脚底下看了看,这一看却是把自己吓到了,惊呼道:“它……它怎么又长了一瓣!”
宁子鄢问道:“又长了一瓣?它在生长?”
安随遇道:“我记得最初只有两瓣,刚来六合山的时候又长了一瓣,可这会儿都四瓣了!这第四瓣是什么时候长的啊?”
安随遇说着,搓了搓脚底心,但那抹红色的花瓣还是固执地长在那里。
“师父,我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啊?”他一脸忐忑,担忧地看着宁子鄢。
宁子鄢见他这模样实在可怜,安慰道:“我没有见过这东西,但应当不是什么怪病,你不用担心,再有变化,随时告诉我。”
安随遇从未见过这么温和的宁子鄢,呆愣愣地点点头,得寸进尺道:“师父,我很害怕,一害怕就没力气、犯困,我现在能不能先去睡一会儿?”
宁子鄢的面色再度冷了下来,道:“不行。”
安随遇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有了鹿蜀的陪伴,安随遇觉得生活多了很多乐趣。
鹿蜀比他想象得还要聪明,极通人性,当辰兮真养的小狗把她的房间弄得一团乱的时候,鹿蜀已经学会自己出门解手。